第164章 熱血笨蛋

  熱血笨蛋

  「周劍衍、周劍彤！」張牧的思維開始活躍回歸，想到了這兩人是誰。

  周劍衍，二十年後的劍侯，一人一劍堵住了西夏兩千騎，為西線的防禦，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因而被官家賜下劍侯」之稱，雖是虛稱，並非實爵，但在江湖中也是少有的。

  畢竟大多數想要在官府獲得官職或者稱謂的江湖中人，都得給官府當狗。

  遠不如周劍衍的劍侯」二字來得堂堂正正。

  不過周劍衍依舊是死在了二十三年後的天傾一戰中，一位未來有望登臨神化，成為江湖上真正頂級高手的青壯好手，就此隕落，終結了他的傳奇。

  至於周劍彤，她亦在江湖百花譜上有名，位列第十一，起初喚作劍美人，稱呼很是輕佻，也有物化她的意思，但後來則稱之為一劍傾城」。

  因為在天傾一戰後，她真的一人一劍殺入金國境內，獨自拿下一座邊城，並守城十日，為整體的戰略布局與調整，做出了十分卓越的貢獻。

  只是此戰之後，她的筋脈盡斷，潛力盡損，滿頭青絲化白髮，美人遲暮，回歸劍閣三月之後，死於院中與弟弟周劍衍比鄰而葬。

  這麼一說，這兩姐弟的事情還算惹眼，張牧沒理由一開始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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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在神州陸沉」發展到中後期時，類似的悲劇人物、英雄事跡，多到不勝枚舉。

  朝堂之上，儘是畏戰避逃之輩，江湖之中，則多有英雄喋血，魂斷故土。

  史書太薄，記得下那些荒唐昏聵，卻記不下這些英雄悲歌。

  「令弟···我是說周師兄，他沒事了吧？」張牧問道。

  周劍彤頷首：「昨日已然無事，今日上擂與人比武，這才囑我在此為你護法！」

  張牧臉頰微紅，睡覺就睡覺，扯什麼護法···怪讓人害臊的！

  「多謝師姐護持，師弟我感覺好多了，修為也提升了一大截！」張牧笑著說道。

  周劍彤點了點頭，沒有順著往下說的意思，但態度卻並不冷淡，顯然她只是單純的不太會聊天，給了話題不會往下接。

  「那···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張牧拱拱手，打算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不然人都餿了。

  周劍彤點頭，依舊沒有多言語。

  張牧走了幾步，然後回頭再看周劍彤，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和這個周劍彤，還會再見面。

  「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我也不是這麼迷之自信的人！」張牧走遠一些後，喃喃自語。

  「感覺什麼？」祝融印也跟著閉麥了三天，此刻見張牧醒來，又是獨自一人，當然要趕快聊天解悶了。

  「感覺和剛才那位師姐，還有緣分！」張牧說道。

  「那你感覺的沒錯！她都是你的追隨者了，你們怎麼可能無緣。」祝融印器靈回答道o

  「追隨者？什麼情況？」張牧自己都還是懵的，但他清楚祝融印器靈所說的追隨者，絕對不是表面意思那麼簡單。

  祝融印器靈道：「追隨者、信奉者、受庇護者、部落成員···怎麼叫都可以！」

  「但意思無非一個，那就是當某個人，或者某些人，對你的信任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就會與你產生特別的連接。」

  「比如，你剛剛就直接用出了她鍛鍊多年的劍氣控制技巧，這就是這種連接，給你形成的反饋。」

  張牧：「成了巫現，還有這好處？那我要是有幾百上千個有本事的追隨者，還不十項全能？」

  祝融印器靈道：「何止如此，這些能力的復刻，並不是單獨的，它們可以相互融合，相互推動，相互幫助成長，讓你在原有的基礎上，更上一層。」

  「這麼厲害，我豈不是無敵了？」張牧愈發的興奮，但興奮之餘，則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他現在的追隨者」絕對不止是有周劍彤一人，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但如今掌握並獲得的能力反饋，卻只有周劍彤的劍氣操控入微，這就說明，想要達成連接，獲得反饋，一定還有別的條件。

  「無敵？你想得美！」

  「你拿了她的東西，就要幫她渡過難關！」

  「今天你拿一分，改日還十倍。部落的首領，豈是那樣好當的？巫現又豈能是那麼好當的？」祝融印器靈說道。

  張牧：「那我不要了，能還回去嗎？」

  「不行！你動心起念，學了她的東西，學會了···你怎麼還？」祝融印器靈稍微帶點幸災樂禍。

  張牧卻已經在須臾間調整好了情緒。

  今日拿一分，改日還十倍，這聽起來有點坑，比高利貸還坑。

  但事情不是這麼算的。

  修行和實力提升也不是借錢做生意、或者賭博，今日強一分，減少大量需要鍛鍊消耗的時間，爭取到了更多的優勢和資源，解決了大麻煩，改日再還時，那十分或許便也算不得什麼了。

  這種細微操控的能力，對張牧確實是有用的，所以借的不虧。

  回到房間，沒有找到張野，張牧自換了衣服，又從木桶里取了水，洗了臉和胳膊，這才再出門往關押林紓語的地方而去。

  林紓語已經關了有一段時間，張牧故意忽視她，不是不想審，而是暫時不知道該怎麼審。

  畢竟花溪劍派他也只是初入，只是借了莫自溪的勢，如果為了獲得答案，而動用一些太過殘酷的刑訊手段，恐怕自己人就會立刻調轉劍鋒變成敵人。

  現在不同了！

  張牧救了很多人的命，這些不止是護身符，也是認同感。

  有了這份認同，只要張牧的行為沒有踩到底線，那麼稍微出格一些，那些花溪劍派的弟子們，也會當做沒有看見、聽見。

  關押林紓語的地方不是木屋，而是山洞。

  山洞口有兩名花溪劍派的中年女性弟子看守，顯然莫自溪聽了張牧的建議。

  不過，等張牧走到洞口時，卻聽到山洞裡隱約有聲音傳出來。

  往裡多走幾步，聲音逐漸清晰。

  那是張野的聲音。

  「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針對我來的？」

  「是有什麼目的？你背後除了天統教，還有什麼人？什麼勢力？」張野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冷峻，沒有什麼情感，與張牧印象里溫暖而逗比的么叔，大為不同。

  「我不是回答過你好幾次了嗎？」

  「就是看你帥，想和你談一談感情，或者···玩弄你的身體也可以！你要不要繼續，把沒做完的做一做？很有意思的！」林紓語的聲音里都是嬌媚，絲毫沒有了之前溫柔乖巧的感覺。

  張野怒聲道：「放你娘的屁！你都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刻意偽裝成那般模樣，還說只是偶然？」

  「我看你順眼，刻意接近你，占你的便宜···不可以嗎？」林紓語反問，聲音里嬌嗔的味道，如同情人撒嬌。

  張牧聽著么叔落在下風，正打算親自出馬，卻聽么叔張野道：「你在網上有段視頻，我沒看過，但能夠讓我的朋友記憶深刻，以我對他的了解，那一定十分勁爆。」

  「你無法想像，他現在的觀看量到了什麼程度，而又需要什麼程度的震撼，才能讓他忘不掉。」

  林紓語沒有答話。

  而張野尤在繼續：「那不是你吧！」

  「你的性格雖然是裝出來的，但有些東西裝不出來。」

  「比如這幾天，我故意讓一些男弟子來給你送飯，你並沒有引誘他們。」

  「或許是不屑為之，另有把握，但我也願意相信，你並沒有放浪至此！」

  林紓語冷笑：「你還喜歡我？」

  「呸！你別以為我沒瞧見你看那個瘸子的眼神，你眼睛都快粘在別人身上了···渣男！」

  「現在來和我說這些話，以為我會上當？你錯了張野···那就是我！我的身體和靈魂，都獻給了天統教，只要是對天統教發展有利的事情，什麼我都會去做。」

  「包括被人綁在十字架上，渾身插滿針，然後當狗！」

  張野似乎被暴擊了，陷入沉默。

  但有時候，沉默本身是一種更加溫柔的回答。

  而這種回答，張牧或許很難擁有。

  「噗嗤···你還不信！」林紓語自己好像有些破防。

  這恰恰印證了張野之前的猜測。

  她好像真的不是那個視頻的女主，那段視頻是被特別製作」出來的。

  或許是偽裝，或許是換臉，並且將林紓語的身體標記，格外畫了上去。

  「別信她啊！么叔！」張牧繼續站在洞口過道中，沒有再往前。

  林紓語的反饋，好像是洗白了一點點，但···也有可能是假的！

  當一個人放棄了自我和尊嚴，那麼她什麼話都能說，什麼表演都可以進行。

  就像一個D癮上來了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什麼話都可以說。

  他們已經被操控了，自我已經淪喪。

  「你和我聊魯迅、聊姜文、聊種植多肉還有寵物狗···我不信一個喜歡這些的人，她真的無可救藥！」

  「林紓語，我不是想要拯救你，我沒有那麼偉大，也沒有那麼地胸襟寬廣，但我只想知道，我以為過的那個林紓語，她究竟是否存在過、活著過！」張野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熱血笨蛋般的執著。

  林紓語的冷笑聲更大了，然而笑著笑著開始咳嗽。

  「不錯！我是刻意接近你！」

  「一個賭徒，一個年紀輕輕，就到了道居境的賭徒，這太難得了，我必須要將你拉入天統教，你會是教主手中的一把好刀！」林紓語說道。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林紓語的聲音明顯嘴硬。

  「那好，我可以原諒你，並且讓小牧放了你。」張野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了張牧和林紓語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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