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祖師太高看自己了
第490章 祖師太高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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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運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炸裂,混沌彩意如同沸騰的岩漿自他周身噴涌而出,將那無數根銀色絲線撐開一道縫隙。
手中的長劍高高揚起,劍尖直指參一真君的眉心。
參一真君的瞳孔微微收縮。
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齊運的方向輕輕一按。
這一按之下,那無數根銀色絲線驟然收緊,如同無數條毒蛇,從四面八方湧向齊運,要將他纏住、勒緊、絞殺。
齊運冷哼一聲,長劍橫掃。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銀色絲線如同被烈火燒灼的蛛網,寸寸斷裂,發出嗤嗤的哀鳴。
斷裂的絲線在虛空中扭曲、掙扎,最終化作點點銀光消散。
參一真君的臉色終於變了。
「玄黃本源的力量,你竟能運用到如此地步?」
「祖師教得好。」齊運淡淡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您教齊某的,齊某一直記著。」
參一真君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當然記得這句話。那是他在長世仙島上,對齊運說的話。那時候,他將【西行錯易圖】交給齊運,引他去尋山河鼎,引他去長安古城,引他去繼承盛唐大帝的劍道。他以為自己是在釣魚,以為齊運是那條遲早會上鉤的魚。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條魚不僅沒有上鉤,反而將他拋出的餌全部吞下,然後長出了鱗甲,長出了利齒,長成了足以噬主的巨鱷。
「好,很好。」參一真君的聲音低沉下來,」本君倒是小看你了。」
「祖師不是小看齊某。」齊運持劍而立,衣袂飄飄,背後的青天緩緩旋轉,將整片戰場映照得一片通明。
「祖師是太高看自己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真君的心頭都是一震。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一位前道王、聖宗祖師爺的當面羞辱。
換作任何一個人,說出這樣的話,都無異於自尋死路。但齊運說出來了,而且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參一真君沒有動怒。
到了他這等境界,怒火早已是多餘的。
「你以為,有了玄黃本源,就能與本君抗衡?」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齊運,你太天真了。
玄黃本源是強,但它不是你的。
你只是借用,不是擁有。
你能用它多久?
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天?
等你力竭之時,便是你的死期。」
「那齊某便在一刻鐘之內,殺了祖師。」齊運的回答簡潔而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劍身上的玄黃寶樹虛影光芒大盛,枝葉舒展,根須蔓延,仿佛要突破劍身的束縛,重新紮根於虛空之中。
「斬!」
一字落下,劍落。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沒有任何華麗的光芒。
只有一道線。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純粹、更加不可阻擋的線。
那道線自劍尖延伸而出,直直斬向參一真君。
參一真君的面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雙手齊出,十指翻飛,無數道銀色絲線自指尖湧出,在身前交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銀色壁障。
壁障之上,無數大道符文流轉,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鎮壓萬法,橫貫天地的恐怖道韻。
那道線斬在銀色壁障上。
參一真君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在身前連劃,無數道銀色絲線層層疊疊地擋在身前。
但那道線太快了,快到那些絲線還沒來得及成形,便被一斬而斷。
眼看那道線就要斬中參一真君的眉心—
一隻纖白如玉的手,從側面探出,五指微張,擋在了那道線的前方。
鳳溪真君。
她的手掌與那道線接觸的剎那,整片天穹都為之一震。
那道足以斬斷銀色壁障、足以逼退參一真君的線,在她掌心停了下來。不是被擋住,而是被「定」住了。
齊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好一個【混元】。」鳳溪真君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可惜,你還沒有真正掌握它。」
她五指收攏。
那道被她定住的線,在她掌心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於虛空。
齊運的身軀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抹去血跡,看著鳳溪真君,忽然笑了。
「前輩的道,很有意思。」他淡淡道,「永恆之道?還是————寂滅之道?」
鳳溪真君的眼眸微微一動。
「你猜。」
她沒有再給齊運說話的機會。
她抬起右手,對著齊運的方向,輕輕一點。
這一點,沒有風,沒有光,沒有任何異象。
但齊運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自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鳳溪真君在以她的道,強行改寫這片天地的規則。
齊運的身形僵住了。
他手中的劍僵住了。
他背後的青天,也停止了旋轉。
「齊小子!」遠處,荒戟裂空真君面色驟變,大戟揚起,就要衝過來。
「別動。」無道極法真君一把拉住他,聲音低沉,「你過去也是送死。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無道極法真君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齊運,看著那道被禁在虛空中的深藍身影,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齊運,認輸吧。」鳳溪真君的聲音傳來,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你的道很強,但你的路走錯了。
混元之道,不該是統御,而是超脫。
你將自己的道與玄黃綁在一起,便是自縛手腳。
你打不過我,也打不過參一。
更打不過那七位道王。」
「認輸?」齊運的聲音從禁錮中傳出,雖然艱難,卻依舊清晰,「齊某的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
鳳溪真君搖了搖頭。
「冥頑不靈。」
她正要加大力度,將齊運徹底鎮壓—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齊運手中的劍,忽然亮了。
不是劍身亮,而是劍身上的那株玄黃寶樹虛影亮了。
它不再只是虛影,而是開始「活」過來。枝葉舒展,根須蔓延,從劍身中探出,刺入虛空,刺入齊運背後的青天,刺入這片被鳳溪真君改寫的天地規則之中。
「什麼?!」鳳溪真君面色微變。
她感覺到,自己布下的規則,正在被那株寶樹的根須一寸一寸地撕裂、瓦解、吞噬。
那不是對抗,而是「回歸」。
那株寶樹,本就是這片天地的根源。
它的根須所過之處,一切外來的規則都被強行還原為最本源的混沌。
齊運的身形,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緩緩舉起劍,緩緩指向鳳溪真君。
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堅定無比,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在洪流中劈開屬於自己的航道。
「前輩的道,確實很強。」他的聲音從禁錮中傳出,雖然依舊艱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前輩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這裡是玄黃。」
齊運一字一頓。
「不是你的道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劍,斬了出去。
這一次,不是一道線,而是一棵樹。
一株完整的、真實的、散發著萬古滄桑與無窮生機的玄黃寶樹,自劍尖湧出,紮根於虛空,枝葉舒展,根須蔓延,將鳳溪真君布下的規則層層撕裂、層層瓦解、層層吞噬。
鳳溪真君面色驟變,身形暴退。
但那株寶樹的根須太快了,快到她還沒來得及退出足夠遠的距離,便被一根根須纏住了腳踝。
根須收緊,將她牢牢釘在虛空之中。
「你」
鳳溪真君正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法力、自己的道韻、自己的一切力量,都在被那根根須瘋狂吞噬。
歸還給玄黃,歸還給這片天地。
「不!」
她發出一聲尖嘯,周身爆發出刺目的火光,將那根根須燒斷,身形再次暴退。
這一次,她退得足夠遠,遠到那株寶樹的根須再也無法觸及。
但她的面色,已經蒼白如紙。
方才那一瞬,她被那株寶樹吞噬了至少三成的道行。
「好一個玄黃本源。」鳳溪真君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你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齊運沒有回答。
他持劍而立,衣袂飄飄,背後的青天重新開始旋轉。
他的面色蒼白,氣息虛弱。
但他的眼睛,卻比之前更加明亮。
「參一祖師。」他轉向參一真君,淡淡道,「該你了。」
參一真君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齊運手中的劍,看著那株依舊在虛空中舒展枝葉的玄黃寶樹虛影,看著齊運那雙明亮得刺眼的眼眸。
他的臉上,那冰冷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齊運。」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真的要走到這一步?」
「不是齊某要走到這一步。」齊運淡淡道,「是祖師逼齊某走到這一步。」
參一真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戰場上的所有真君都屏住了呼吸,久到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都開始微微震顫,久到那株玄黃寶樹的虛影都開始緩緩收縮。
「好。」他終於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虛空之中。
鳳溪真君看著參一真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齊運,最終也轉身離去。
兩位前道王,一前一後,退出了戰場。
天穹之上,一片死寂。
齊運持劍而立,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劍。
他的身軀微微一晃,險些從虛空中跌落。
「齊小子!」荒戟裂空真君一步衝過來,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齊運搖了搖頭,抹去嘴角的血跡,「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歇歇。」荒戟裂空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感慨。
齊運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望向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
裂口之中,那六道目光依舊懸著,冰冷,漠然,如同六柄懸於頭頂的利劍。
隨後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劍。
看來————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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