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煉化玄黃

  第491章 煉化玄黃

  「嗡。」

  一聲極輕的、如同琴弦被撥動的顫音，自虛無中傳來。

  那聲音不高，卻直直地落入齊運的心神最深處，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齊運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裡，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很模糊，如同一團被濃霧包裹的光，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甚至連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但它就站在那裡，便成了這片紫府天地的中心。

  所有的混沌彩意，所有的青天光芒，所有的玄黃本源之力，都圍繞著它緩緩流轉。

  玄黃天意。

  

  齊運的心神微微一動。

  「你來了。」他開口，聲音平靜，沒有意外，也沒有驚慌。

  「你早知道我會來。」那身影的聲音很輕，很淡，如同風吹過枯葉，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它沒有方向，沒有源頭，仿佛從這片紫府的每一寸虛空中同時響起。

  「猜到了一些。」齊運淡淡道，「但不確定。」

  「現在確定了？」

  「嗯。」

  沉默。

  那團模糊的光靜靜地懸浮在紫府之中，與齊運的心神對視。

  「你要煉化玄黃本源。」它終於開口。

  「是。」

  「你可想好了。」那身影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煉化玄黃本源，便是與玄黃本界徹底綁定。

  從此以後，玄黃在，你在；

  玄黃亡，你亡。

  再無退路。」

  齊運沒有立刻回答。

  他睜開眼，看向那團模糊的光。

  「前輩，齊某從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想過退路。」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那團光沉默了片刻。

  「好。」它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那團光開始消散。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虛幻、歸於虛無。

  齊運看著它消散，沒有開口挽留。

  因為他知道，它沒有走。

  它只是將自己的存在，融入了這片天地，融入了那團玄黃本源，融入了齊運的道。

  從這一刻起，它不再是與齊運對等的存在。

  它是齊運的一部分。

  是齊運的道，是齊運的法，是齊運的權柄。

  「多謝。」齊運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重新閉上雙眸。

  他的心神，再次探入那團玄黃本源之中。

  這一次，沒有阻礙，沒有遲疑。

  他的心神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將那團光芒層層剖開，露出其最核心、最本質的東西。

  那是一枚種子。

  一枚通體渾圓、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紋、散發著萬古滄桑與無窮生機的種子。

  那是玄黃本界的根源。

  是這片天地自開闢以來，一切存在的起點與終點。

  齊運的心神，輕輕觸碰了那枚種子。

  就在這一剎那「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偉力，自那枚種子中轟然爆發！

  那力量浩瀚，如同萬古長河倒懸，又似諸天星辰墜落，順著齊運的心神，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湧入他的經脈竅穴，湧入他的紫府青天！

  齊運的身軀劇震！

  他的衣袍在力量的衝擊下寸寸碎裂，露出其下流轉著混沌彩意的道體。

  道體之上，無數道紋如同活物般浮現、遊走、交織，每一枚道紋都是一條天地法則，每一條法則都承載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他的背後，那方青天驟然擴張！

  日月瘋狂輪轉，星辰瘋狂閃爍，山川河流瘋狂奔騰！

  整方青天，在玄黃本源的灌注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凝實升華！

  青天之中，開始出現生命的跡象。

  有草木在山川間萌發，有鳥獸在森林中奔跑，有魚蝦在江河中游弋，有人類在平原上建起了第一座城池。

  那不是幻象，而是真實。

  是齊運的道，正在以玄黃本源為養料，孕育出一方真正的、獨立的、自有其道自有其序的世界。

  齊運的氣息，開始攀升。

  不是緩慢的增長，而是爆炸式的躍遷。

  向著那個至高無上、萬古以來只有少數人才能觸及的境界道王。

  靜室之外，太虛殿前。

  數十位真君正在調息恢復，忽然同時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

  「這是————」清源問道真君霍然起身，面色驟變，「有人在衝擊道王之境？！」

  「是齊運！」荒戟裂空真君握緊了大戟，虎目圓睜，「這小子————真的要成了？」

  「不。」無道極法真君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還差一步。最後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

  「危險？」荒戟裂空真君一愣，「什麼危險？」

  無道極法真君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目光，望向天穹之上那片破碎的天空。

  那裡，歲月大潮依舊洶湧。光之海洋的翻湧比之前更加狂暴，界壁的裂口在短短數息內又擴大了一倍。

  而在那光之海洋的最深處，在那歲月長河的源頭一有目光亮起。

  不是一道，而是七道。

  金黃、暗紅、青灰、漆黑、慘白、幽藍、紫金七種色彩，七道目光，七位道王。

  它們同時睜開了眼。

  「有人————在衝擊道王之境。」

  世尊的聲音自金黃裂口中傳出。

  「是那個小輩。」

  暗紅血海之中，那道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不能讓他成。

  他若成了道王，以他的【混元】之道，我等聯手也未必能拿下他。」

  「那就阻止他。」漆黑裂口之中，那道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趁他還未成，殺了他。」

  「殺他？」慘白裂口中，月白身影的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你方才又不是沒試過。

  他的【混元】之道，加上玄黃本源，便是本座也奈何不了他。

  殺他？拿什麼殺？」

  「那就聯手。」幽藍裂口之中，那片汪洋翻湧，冰晶鎖鏈叮噹作響，「七人聯手，還殺不了一個未成道王的小輩？」

  沉默。

  七道目光在虛空中交匯，彼此審視，彼此權衡。

  「聯手可以。」世尊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和，「但事成之後，玄黃本源如何分？」

  「各憑本事。」暗紅血海中的聲音沙啞。

  「好。」

  七道目光，同時斂去。

  下一瞬「轟隆隆隆！！！」

  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同時震顫，連同先前閉合的金黃裂口也重新張開！

  原本半闔的裂口此刻撐到了最大！

  裂口深處，七道無邊偉岸，執掌天地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不是投影，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承載著萬古道果的本尊。

  他們站在天穹之上，站在那七道裂口之前，站在那片被歲月大潮淹沒的虛空之中。

  世尊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友，停手吧。」

  「你若現在停手，本座可以承諾，不傷玄黃一草一木。」

  「只要你交出玄黃本源，本座便退去。」

  太虛殿深處，靜室之中。

  齊運緩緩睜開眼。

  他的眸中，彩意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那混沌之中，有日月星辰的倒影，有山川河流的輪廓，有那株正在茁壯成長的玄黃寶樹，有那枚正在成熟的混元道果。

  他聽到了世尊的話。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身側輕輕一招。

  「嗡」

  山河鼎應聲而動。

  那口通體流轉著玄黃光澤、九條神龍盤繞鼎身的大鼎，自庭院角落騰空而起。

  鼎身之上，那九條神龍齊齊昂首長吟，龍吟之聲震徹九霄，將太虛殿的瓦片都震得籟簌作響。

  山河鼎，動了。

  直直地懸於玄黃本界的正上方。

  鼎身之下，九條神龍同時俯衝而下，龍爪撕裂虛空，龍尾掃過蒼穹，龍吟之聲匯聚成一片震天的咆哮。

  它們以山河鼎為中心，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覆蓋整個玄黃本界的巨大陣圖。

  陣圖之中，山川河流的虛影浮現，城池阡陌的輪廓清晰，萬物生靈的印記閃爍。

  整片天地的縮影，被山河鼎以無上偉力，硬生生烙印在虛空之中。

  世尊的目光落在那口大鼎之上，平和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山河鼎————盛唐帝兵。」

  「沒想到，它居然認你為主。」

  太虛殿深處，靜室之中。

  齊運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眸。

  他的心神，再次沉入那枚種子之中。

  種子在顫抖，在掙扎，在抗拒。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本能，有自己的選擇。

  齊運沒有強迫它。

  他只是將自己的道，一點一點地展示給它看。

  展示他的【混元】，展示他的青天，展示他的決心，展示他的信念。

  終於「嗡。」

  一聲清越的鳴響，自種子深處傳出。

  那鳴響不高，卻穿透了靜室的牆壁，直直地傳入每一位生靈的耳中。

  齊運的身軀一震。

  那不是借用，而是擁有。是真正的、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擁有。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借用玄黃本源的人。

  他就是玄黃本源。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是萬古以來，第一個與玄黃本界徹底綁定、徹底融合、徹底一體的存在。

  天穹之上，那七位道王的目光同時凝固。

  他們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不是道王的氣息。

  比道王更高，比道王更強！

  世尊的面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變化。

  「他————煉化了玄黃本源？」

  ——

  「不是煉化。」紫金裂口中，那道頭戴平天冠的身影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是融合。

  他與玄黃，融為一體了。」

  「那他現在是什麼？」暗紅血海中的聲音沙啞。

  紫金身影沉默了片刻。

  「他是玄黃。玄黃是他。」

  七位道王，同時沉默。

  天穹之上，那七道裂口開始震顫，被那七位道王主動撐開。

  他們要進去了。

  趁齊運還未徹底完成蛻變，殺了他，奪走玄黃本源。

  裂口，越來越大。

  山河鼎劇烈震顫，九條神龍發出憤怒的咆哮，龍爪撕裂虛空，龍尾掃過蒼穹，試圖阻擋那七位道王的腳步。

  但在七位道王的聯手衝擊下，它的防禦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撕裂、瓦解、吞噬。

  太虛殿前，數十位真君同時起身。

  數十位真君，數十種大道，同時爆發。

  他們沖向天穹，沖向那七位道王，沖向那片被歲月大潮淹沒的虛空。

  「攔住他們！」清源問道真君厲喝一聲，青色劍光沖霄而起，直直斬向那道金黃色的佛光。

  荒戟裂空真君的大戟撕裂虛空，無道極法真君的歸無道韻吞噬一切，九梨娘娘的赤金火龍焚天煮海————

  但在七位道王的面前，他們的力量，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世尊的佛手輕輕一揮，清源問道真君的劍光便寸寸碎裂；暗紅血海中的身影抬手一按，荒戟裂空真君的大戟便脫手飛出；青灰裂口中的劍意微微一亮，無道極法真君的歸無道韻便被一斬而斷————

  一擊，只是一擊。

  數十位真君，齊齊倒飛出去，鮮血灑落虛空。

  但他們沒有後退。

  荒戟裂空真君抹去嘴角的血跡，重新握緊大戟：清源問道真君穩住身形，劍意再次沖霄；無道極法真君從歸無中走出，雙手再次虛抱————

  他們擋不住道王，但他們必須擋。

  因為齊運需要時間。

  靜室之中，齊運盤膝而坐。

  那方青天正在瘋狂運轉。

  日月輪轉的速度快了千倍，星辰閃爍的頻率快了萬倍，山川河流奔騰的勢頭猛了十萬倍。

  那枚混元道果，正在一點一點地成熟。

  天穹之上，七位道王已經越過了山河鼎的防線，越過了數十位真君的阻攔，踏入了玄黃本界的上空。

  世尊抬起佛手，對著太虛殿的方向，輕輕一按。

  「小友，結束了。」

  而同一時間！

  【法術自動更新完成！】

  【本次更新為最終版本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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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