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下棋
第215章 下棋
白尋柳自身也有一頭命契水獸,乃是一隻三品的魔鬼。
只是受限於命契,這頭魔鬼與他本人的修為一般,都停滯在三品十階多年,難以寸進。
即便繼續投入再多天材地寶,也無法助其晉升品階,只能略微提升其血脈潛力。
而這魔鬼的血脈潛力,早已被白尋柳提升到了二品,這些新得的水相天材地寶對他而言,已是無用,故而全都留給了弟子們。
「多謝老師!」
眾弟子心中感動,齊齊起身,向白尋柳行禮道謝。
這份禮物對於白尋柳而言,也是相當破費了,上品的天材地寶,少說也要數十萬兩黃金了。
整整七份,估計白尋柳的錢袋子大為受傷。
與此同時,瓊崖互市海域,龐大的雲船上,燈火次第亮起,倒映在微瀾的海面上,與遠處州城方向陸續升空、炸開的絢爛煙花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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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樓之上,幾名留守的官吏憑欄遠眺。望著那照亮半邊天的璀璨光影,聽著隱約傳來——
的、象徵團圓的爆竹聲響,幾人臉上雖維持著平靜,眼底卻不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念。
年節之夜,無法與家人圍爐寺歲,心中那份奉掛,唯有首己知曉。
「上面的官爺!醉仙樓來訪!」
忽然,一聲清晰洪亮的呼喊自下方碼頭傳來,打破了船上的寂靜,也讓幾位官吏微微一怔,面面相覷。
醉仙樓?那不是石家的酒樓麼?
他們自然知曉,可這除夕之夜,醉仙樓的人突然找來,所為何事?莫非是石家有什麼緊急吩咐?
為首的那位官員定了定神,示意一名下屬下船查看。
不多時,下屬引著一位臉上帶著和氣生財笑容的錦袍男子登上甲板。
來人正是互市醉仙樓的掌柜,這幾日船上官吏上岸採買或散心時,大多曾去過醉仙樓,故而認得。
「掌柜的,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可是族中有何吩咐?」
為首的官員上前一步,客氣地問道,心中揣測著各種可能。
醉仙樓掌柜連忙拱手還禮,臉上的笑容愈發親切熱情。
「哎喲,官爺誤會了,並非族中事務。是白龍伯方才特意遣人吩咐我,讓我等務必給船上的諸位官爺帶個話。」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好讓甲板上的眾人都能聽清。
「白龍伯說了,今日除夕,良辰佳節,諸位官爺奉命留守雲船,護衛周全,無法歸家與親人團聚,共享年夜飯,實在辛苦。伯爵大人感念諸位盡責,心中過意不去,特地在咱們醉仙樓備下了幾桌上好的除夕宴席,邀請諸位官爺移步酒樓,共度佳節,也算是沾沾年節的喜氣,莫讓這團圓夜太過冷清。」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官吏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紛紛露出驚訝、意外,繼而化為感動與欣然的神色。
他們為石家辦事多年,恪盡職守、離家守歲亦是常事,上頭賞賜金銀或有之,但似這般體貼入微、顧及他們佳節思親之情,特意以私誼設宴相邀的,卻實屬頭一遭。
為首的官員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撫掌朗聲道。
「哈哈哈!白龍伯如此盛情相邀,我等若是不去,豈非辜負了伯爵大人的一番美意,諸位,收拾一下,咱們這就下船,赴白龍伯的宴。」
其他官吏也紛紛展顏,心中的那點寂寥被這份意外的溫暖驅散了不少。
大虞歷九百六十八年。
一月一日,大年初一。既是新年的肇始,亦是二十四節氣之首,立春的開端。
對於白尋柳而言,這個年節,除卻身邊環繞的這七名弟子,他再無其他至親。
無子嗣,無近親,出身旁系的他,今年已整整八十歲了。
血脈相連的那些人,早已在漫長的歲月里相繼化作故鄉的塵土。
大師兄白文遠亦是如此,師徒幾人,早已將這方庭院、這份師徒情誼,視作自己的家0
三師兄白明州雖有父母兄弟健在,卻因牽涉白家內部微妙的局勢與老師爭奪長老之位的干係,為免牽連家人,只能強忍思念,無法歸家團聚。
六師姐白淺的父親是位四海為家的海商,往年此時或能抽空返家,今年卻因瓊崖互市開通後生意驟然繁忙,連年節都未能趕回。
不過她父親倒是個灑脫人,若是想女兒了,偶爾也會將生意交給親信,自己跑去巴渝州探望女兒。
「都收拾妥當些,隨我去宗祠祭拜。」
白尋柳換上了一身較為莊重的深色常服,對弟子們吩咐道。
正月初一,依循古禮,首要之事便是拜尊長、祭宗親,且這一日講究不出遠門,闔家團聚祭祀。
白尋柳雖只是白家支脈,但在州城白氏宗祠之中,亦有他這一脈先輩的牌位供奉。
年節祭祖,追念先人,是禮數,亦是傳承。
眾弟子皆已換上整潔衣裳,隨在白尋柳身後。一行人出了府門,融入州城同樣前往各處宗祠祠堂的人流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紙錢特有的氣味,與尚未散盡的爆竹煙火氣交織,構成了新年第一天獨特而莊重的氛圍。
正月初二,依照習俗是「拜岳家」的日子。
不過,白尋柳座下這七名弟子,無一人已成家立室,甚至連定下親事的都沒有。
於是,這一日師徒眾人反倒落了個難得的清閒,不必外出應酬。
暖閣內,炭盆燃著,驅散早春的微寒。
白尋柳與白文遠這對師徒,正在窗邊的棋枰兩側對坐。白尋柳執黑,白文遠執白,棋——
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另一邊,則要熱鬧許多。
白若安拿出了幾副昨日才用靈木趕製出來的「跳棋」棋盤和彩色棋子,教給了師兄師姐們。
棋盤上,色彩各異的棋子曲折跳躍,試圖搶先抵達對面陣地。
白淺緊抿著唇,大眼睛死死盯著棋盤,手指捏著自己的紅色棋子,遲遲不肯落下,顯然陷入了困境。
對面的陳明成則好整以暇,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哈!成了!」
陳明成看準時機,最後一顆藍色棋子以一個精妙的連環跳,穩穩落入對面營區,他撫掌笑道。
「六師妹,承讓承讓,交錢交錢,說好的一盤十兩銀子。」
白淺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戀戀不捨地從荷包里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動作慢得如同蝸牛。
她將銀子遞過去,臉上寫滿了「心痛」二字。
陳明成笑眯眯地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銀子,卻發現白淺的手指緊緊攥著另一頭,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嘿呀,六師妹,願賭服輸啊。」陳明成忍著笑,故意板起臉道。
白淺嘴硬道:「我不服,五師兄你肯定提前偷偷練過了,不然怎麼這麼厲害?這盤不算!要重來!」
「天地良心!」
陳明成叫起屈來,看向旁邊觀戰的白秋詞、白明州和陳千羽。
「大家都看著呢!這小跳棋是小七剛拿出來的新鮮玩意兒,咱們都是頭一回玩,規則都是小七現教的,師兄我可是憑著聰明才智贏的。」
說著,他手腕稍稍用力,將銀子從白淺「頑強」的手指間抽了出來,在手中掂了掂,笑容更加燦爛。
「十兩銀子,能買好多糖串串了呢。放心,師兄贏了錢,肯定請客,到時候街口的糖串串,管夠。」
「嗚嗚嗚————我的銀子,我的糖串串————」
白淺看著空蕩蕩的手,故作悲戚地嗚咽兩聲,隨即又鼓起腮幫子,揮了揮小拳頭。
「哼!請客是吧?到時候我一定要吃回來,把輸掉的都吃回本!」
陳明成樂呵呵地將銀子收好,不忘補上一句。
「事先聲明啊,小六糖串串限量,最多十串,吃多了牙疼,師姐該說我了。
「啊呀!師姐!」
白淺立刻扭頭,向一旁靜靜看書的白秋詞求助,拽著她的袖子搖晃。
「你看五師兄,他贏了錢還欺負人。」
白秋詞從書卷中抬起眼,淡淡地瞥了耍寶的白淺一眼,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陳明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只吐出兩個字。
「活該。」
暖閣內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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