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魔藥

  魔藥

  史蒂芬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銀灰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類似的話，他聽過不止一兩次了。

  這些不是他目前關注的重點，也不是之前和克萊爾談好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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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萊爾繼續說道：「當然，我這次來，不是空手來的。約瑟夫是我從奧羅拉帶過來的，他是個男巫，教會要抓他，裁判所要淨化他。我把他送到您這裡，既是給他一個容身之所，也是給您送一份見面禮。」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始終低著頭的約瑟夫。

  男巫感覺到她的目光，頭垂得更低了，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

  「約瑟夫的巫術雖然不能根治加利爾的舊疾，但至少能緩解它的痛苦，讓它在發病時不會那麼難受。這是我能做的第一件事。」

  她重新看向史蒂芬，目光變得更加專註：「第二件事，是關於如何根治加利爾的舊疾。」

  史蒂芬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前面說的全是假大空，只有最後這個，才是他最關心的。

  克萊爾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冊子的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邊角已經磨損得很厲害，紙張泛黃髮脆，顯然有些年頭了。

  她翻開其中一頁，遞到史蒂芬面前。

  「這是一本古籍的抄本，是一百多年前一位探險家寫的遊記。

  這位探險家早在何塞·布蘭卡發現新大陸之前就組織過一次大規模探險活動，其足跡雖然沒能踏足艾爾布蘭卡大陸，卻涉及到一些遠、近海島嶼。」

  史蒂芬接過冊子，目光落在那些泛黃的書頁上。

  書頁上的字跡是手抄的，筆畫工整但有些地方已經模糊，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盧卡斯湊近了一些，看到書頁上畫著一幅粗糙的地圖，幾道彎彎曲曲的線條代表海岸線，幾個墨點代表島嶼，還有一個用紅墨水圈出來的位置，旁邊用潦草的通用語寫著一行小字「怒濤海，奇蹟島。」

  克萊爾指著那行小字，聲音變得鄭重起來：「根據這本古籍的記載，他們在怒濤海上發現了一座島嶼。

  那座島嶼的位置非常隱蔽，常年被濃霧籠罩，普通船隻根本找不到入口。

  但據說，那座島上是「庫斯卡特爾」傳說的起源之地。」

  「庫斯卡特爾？」史蒂芬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微微皺起，「羽蛇帝國的古語？「雙生世界」？」

  「沒錯，就是雙生世界」。」克萊爾點頭，「羽蛇帝國的土著認為，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只是雙生世界」的一半，另一半在海上，在濃霧的後面，在凡人難以抵達的地方。

  那座島，就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門戶。」

  史蒂芬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張粗糙的地圖上。

  克萊爾繼續說道：「後來探險隊登上了那座島，發現島上有許多強大的生物有些是我們在新大陸見過的，有些是連見都沒見過的。但最重要的是，有人在島上發現了一種魔藥。」

  「魔藥？」史蒂芬抬起頭。

  「對。那種魔藥據說可以治癒一切疾病—不管是身體的創傷，還是能量的紊亂，亦或精神層面的損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回來。」

  克萊爾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熱切：「總督大人，加利爾的舊疾不是普通的傷病。

  它體內的能量迴路在幾十年前的某次戰鬥中被打斷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那種紊亂一直在持續，一直在惡化。

  約瑟夫的治療術只能暫時緩解症狀，無法根治。要想徹底治癒，要麼請求教皇祈福，要麼找到那種魔藥。」

  史蒂芬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陷入深思。

  教皇的祈福，需要舉行一場特殊的儀式，先不說教皇願不願意，光是代價，他們銀龍家族就承受不起。

  即便一切順利執行並完成，也可以預料到，他們銀龍家族從此之後，將永久性淪為教會的附庸，就像那些表面光鮮亮麗，實則失去自由的裁判所聖騎士一樣。

  史蒂芬的目光轉向約瑟夫。

  男巫感覺到那道目光，身體微微縮了一下，但還是抬起頭，用一種沙啞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句：「如果魔藥真的存在，我能調配。七成把握。」

  七成。

  這個數字從約瑟夫嘴裡說出來，分量比任何人的擔保都要重。

  他不是那種會誇大其詞的人，更不是那種會給人虛假希望的人。

  他說七成，那就是真的有七成—在男巫的世界裡，這已經是很高的概率了。

  史蒂芬沉默了很久。

  湖面上吹來一陣微風，將他的衣角吹得微微飄動。

  銀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情緒變化，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向他，發出一聲帶著詢問意味的低沉嗚咽。

  史蒂芬伸手摸了摸銀龍的鼻尖，這才轉向克萊爾：「你打算怎麼做？」

  克萊爾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想組織一次類似的探險，前往怒濤海，進入奇蹟島。而且，加利爾必須跟我們一起去。」

  史蒂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怒濤海太遠了。」克萊爾解釋道，「坐船去，一來一回至少要幾個月，而且海上風浪大，航線不熟，能不能找到那座島都是問題。但如果加利爾願意幫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銀龍的速度比最快的帆船快十倍不止，而且它能飛，不受海況影響。

  從新輝光城出發，沿著海岸線向西，再轉向北，最多兩三天就能到達古籍上標註的海域。」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銀龍身上：「而且，約瑟夫需要隨時為加利爾治療。

  如果加利爾留下來或分開走，他在船上，加利爾在另一邊，根本無法配合。

  但如果一起走，由加利爾馱著我們飛過去，約瑟夫就可以在飛行途中繼續用巫術緩解

  它的症狀。

  等我們順利找到魔藥，約瑟夫就能當場根據加利爾的情況調配藥劑，這樣更可靠、更節約時間。

  這對加利爾來說，才是最周全的方案。」

  史蒂芬的手指在銀龍的鱗片上輕輕叩擊著，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

  克萊爾見狀，又加了一句：「至於裁判所那邊，您不用擔心。

  一旦有人察覺，您可以說加利爾的舊疾加重，需要到海邊靜養。

  這個理由很充分，教會即使懷疑，也找不到藉口阻攔。

  畢竟，銀龍是您的契約坐騎，不是教會的財產。

  您帶它去哪裡，不需要別人批准。」

  史蒂芬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讚賞的表情：「你想得倒是周全。」

  克萊爾沒有謙虛，只是點了點頭：「我準備了很久。」

  「但你把教會想得太簡單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