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法控制的丹藥
蘇書媛從地上坐起來。
她感覺自己做了很長一個夢,夢裡一直在跟賴清打牌。
牌桌上賴清一直笑,她不想打,牌卻自己從手裡往外抽,越不想打,抽得越快。
「可惡。」
她爬起來,看了看四周,這裡離她的住處有些距離。
身上完整,衣裳雖有褶皺,沒有被強制過的痕跡。
她低頭檢查了一遍經脈,靈力流轉順暢,沒有阻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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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府邸走去。
進入自家小院後,蘇書媛反手關上院門,開始收拾行李。
蘇家目前待不下去了,賴清三天兩頭來騷擾,過了一次還有下一次,此人祖父是元嬰大能,打不得罵不得,每次教訓拒絕都要斟酌力度,生怕哪天過了線,惹來災禍。
唯一的辦法是出去躲一陣子。
她打開柜子抽屜,把常用的丹藥靈石,換洗衣物全部裝進儲物袋。
收拾完這些,她走到書架前,開始整理要帶的書籍。
第三本。
手指剛觸到書脊,腦袋忽然一暈,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毫無徵兆。
熱流蔓延極快,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四肢,手一軟,書掉在地上,書頁翻開,嘩啦一聲。
蘇書媛大感不妙。
她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試圖壓制,靈力剛從丹田調動起來,熱流便逆沖而上,像滾水倒進了油鍋,將她凝聚的靈氣沖得七零八落,經脈里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遊走,從內向外扎。
這是專門針對修士的丹藥,藥力與靈力糾纏在一起,越壓制,反噬越凶。
汗水從她的額角滲出來,她咬緊牙關,重新凝聚靈力,這一次更小心,像用手捧一捧水,試圖從洪流里舀出一點。
熱流再次湧來,她的指尖開始不聽使喚,緊接著是整個手掌,最後連手臂都跟著。
沒用的。
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軟了下去。
蘇書媛側躺在地上,蜷起膝蓋,她的意識還算清醒,但身體像被另一個人接管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衣領,用力往外扯,領口的盤扣崩開了一顆,又一顆。
她看著自己的手,像一隻陌生人的手。
手指攥住地毯的絨毛,在粗糲的織物上刮出一道道痕跡。
院牆外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密。
是練功男,他之前練武被賴清打斷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在遠處偷看,並一路尾隨到了這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單筒望遠鏡,這東西花了整整兩塊下品靈石,從坊市一個獐頭鼠目的散修手裡淘來的,原本打算偷看旁系那些低修為的女弟子洗澡用。
此刻他把望遠鏡貼在眼睛上,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往裡看。
裡屋的門沒有關嚴。
大約兩指寬的縫隙,從樹上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屋內的一部分地面。
他的手抖了一下,望遠鏡差點脫手。
屋裡的人側躺在地上,領口敞開了大半,露出裡面的小衣。
布料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腰側的弧線。
練功男舔了舔嘴唇。
他移開望遠鏡,閉了閉眼,回味著剛才看到的畫面,接著把望遠鏡重新貼上去。
她的手還在動。
練功男看著那幾道絲,咽了口唾沫。
遠處有落葉擦著石縫滾動,聲響細碎而綿長,石縫裡滲出水流,很慢,幾乎是凝在那裡,偶爾才往下淌一滴,滴在青苔上,無聲無息。
藥力持續發作。
蘇書媛的意識開始斷片,清醒的時候,她咬緊嘴唇。
模糊的時候,眼前的屋頂開始扭曲,光影變成賴清的臉。
那張臉在笑。
她渾身一震,用僅存的力氣將嘴唇咬得更深。
「不。」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絕對不是這樣的。」
賴清的臉消失了。
但只消失了一瞬。
熱流再次湧上來,比之前更猛,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塊浮木,被浪頭打下去,又勉強浮上來,再被打下去。
她眨了眨眼,視線模糊一片。
賴清的臉又出現了。
想到這個人的時候,她的眼睛裡湧上來的首先是厭惡。
赤裸的,不加掩飾的厭惡,像吞了一隻蒼蠅,從舌尖到喉嚨都是噁心的。
然後是想跟賴清雙排的感覺,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身體告訴她,如果被賴清這樣厭惡的人看中的話,似乎別有一番滋味。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幸好賴清不在。
院外的老槐樹上,練功男一動不敢動。
他的眼睛貼在望遠鏡上,胳膊肘撐著樹枝,身體的重量全壓在樹幹上,腿都麻了。
中間有好幾次,他想跳過去,完成蘇書媛的心愿。
手指已經抓住了樹枝,膝蓋也離開了樹幹。
然後他看到了牆頭,那裡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空氣在那裡微微扭曲。
嫡系院落的禁制,若是碰到就會被記錄。
他無奈搖搖頭縮了回去。
背上全是汗,他把望遠鏡重新舉起來,深吸一口氣屏住,畫面穩了下來。
屋裡的人還躺在地上。
她不再掙扎了,手指鬆開了地毯,手背朝上搭在地上,指尖偶爾抽動一下。
眼睛睜著,望著屋頂的某一處,瞳孔無光,看不出在看什麼。
汗水把她的頭髮打濕了,貼在臉頰和脖頸上,衣領徹底敞開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發亮的皮膚,她的嘴唇在動,幅度很小,像是在說什麼。
練功男看了很久。
久到石縫裡的水流幹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鏡筒里的畫面,呼吸又粗又淺,壓在喉嚨里不敢出來。
藥力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灼熱退去的時候,蘇書媛已經又一次暈了過去。
她的手安靜地搭在地毯上,就這麼睡著了。
練功男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等到裡面徹底沒了任何動靜,才從樹上溜下來。
他的腿已經完全麻了,落地的時候膝蓋一彎,整個人絆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他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了幾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
然後他加快腳步,消失在巷子深處。
距此十里外,一間靜室。
賴清一拳砸在地上。
疼痛從手背躥上來,他甩了甩手,指節處破了點皮,滲出幾點血珠,他看著那幾滴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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