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狡猾的公子
賴清退出戰圈後，蘇書媛壓力驟輕，她轉過身，摺扇一合，朝前走了兩步。
小豬小狗同時往後縮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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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又展開。
小豬最先遭殃，扇骨掃過他耳側，風聲響得像軟劍抽過，他怪叫一聲，抱著腦袋往旁邊滾。
小狗反應快些，側身躲過第一招，卻沒躲過第二招奪命剪刀腳，他看見深谷飛來，嚇得撲在地上一動不動。
兩人被打得滿地亂轉，蘇書媛就像個boss一樣在抽陀螺。
小豬想還手，拳頭還沒掄圓，膝蓋窩就被扇柄頂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臉摔進泥地里。
瘦的想從後面偷襲，手剛抬起來，就被一腳踢中肚子，飛了出去，撞上院牆。
蘇書媛沒看他們，她的目光一直釘在賴清身上。
賴清面色難看。
兩個跟班終於找到機會，互相攙著爬起來，滿身泥濘，嘴裡吐著泥渣子。
他們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抱著頭分兩邊跳出院牆，跑了。
蘇書媛沒理，徑直朝賴清走過去，摺扇在她指間轉了個圈，合攏，像握著一把短刀。
賴清大叫一聲，突然動了。
他衝過來的架勢不像練家子，倒像街邊的瘋狗，沒有章法，沒有防守，只有往前撲的蠻勁。
拳頭掄得呼呼響，腳踢得塵土飛揚，每一招都是奔著同歸於盡去的。
蘇書媛側身讓過一拳，扇柄點在他肘彎，賴清一麻，胳膊像被抽了筋，軟塌塌垂下去。
他又踢出一腳，蘇書媛退後半步。
賴清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差點摔倒，硬撐著站穩，又轉回來撲。
這種打法傷不到人，但煩人，像趕不走的蒼蠅，扇跑了又嗡嗡飛回來。
過了一會兒，蘇書媛皺了皺眉，不再給他喘息的機會。
扇子連點數下，賴清的肩，腰，大腿根各挨了一下。
賴清終於撐不住了，一腳被踢倒，又在地上滑出去一截，臉蹭出一道長長的泥痕。
蘇書媛追上去。
一隻腳踩在他脊背上，扇柄朝下，一下，兩下，三下，扇在賴清屁股上。
啪啪啪。
賴清疼的大叫起來：「別打了別打了！以武會友啊，以武會友。」
蘇書媛喘著氣，胸口起伏，她收了扇子，腳卻沒鬆開。
「給我滾。」
「這就滾，這就滾。」
蘇書媛抬起腳，轉身走回石凳處，重重坐下。
她打得很累，額角沁出細汗，呼吸還沒平順下來。
院子裡重新安靜，只有風穿過竹叢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她回頭看。
賴清還趴在地上，捂著屁股，沒走。
「還在那幹嘛？死出去啊。」
賴清呲牙咧嘴地爬起來，捂著半邊屁股，一瘸一拐往院門挪。
挪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
「嘶——」他吸著氣，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累，沒力氣？」
蘇書媛盯著他，沒說話。
賴清自顧自往下說：「這是我之前特意灑的軟骨散，無色無味，尋常呼吸時沒效果，但一旦你用功，它就會侵入身體，滲進骨頭縫裡，慢慢把你的力氣抽走。嘻嘻嘻！」
蘇書媛站起來。
腿一軟，又坐回去。
「你……快把解藥拿出來，不然我現在可好好的，至少還能打得你半死不活。」
「沒想到你這麼能撐。」賴清打斷她，捂著屁股往這邊走，「可那又如何？我今天就算自損八百也要把你拿下，反正你打不死我。」
蘇書媛咬住牙，撐起身體，眼前糊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層霧蒙逼退，瞪著賴清。
賴清被這麼一瞪，也停下了腳步，不敢妄動。
接著蘇書媛猛的從石凳上飛起來。
腳尖在院牆上一點，再一點，朝最近一戶人家的方向掠去。
風聲灌進耳朵，飛行速度不慢，只要能落到有人煙的地方，只要能有人看見......
胸口突然一窒。
終於還是撐不住了，人是有極限的，力氣從四肢末端開始流失，先是指尖，再是手腕，然後是整條胳膊。
她的身體變得很沉，想再進一步都無可能。
蘇書媛拼命往前送了一段後，像一隻漏氣的氣球，開始慢悠悠往下墜，然後越落越快。
底下的景色從樹林變成樹冠，從樹冠變成枝杈。
最後撞進一片密林里。
賴清追進林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層。
樹冠太密，日光落到地上就只剩些灰濛濛的影子。
他捂著半邊屁股一瘸一拐地跑，疼的飛不起來。
但蘇書媛飛走的方向他看得很清楚。
「跑。」賴清咬著牙，「看你能跑多遠。」
他循著那個方向摸進去，林子比他想的要大，樹與樹之間的縫隙被雜草填滿，腳下的腐土軟得像踩在發麵團上。
他撥開一叢灌木，沒有，踢開一片落葉，也沒有。
蘇書媛像是被這片林子吞掉了，連一塊衣角都沒留下。
賴清停下來，喘了幾口氣。
「該死的賤人，老子一定要找到你，屠戮你。」
他不死心，繼續堅持，沿著蘇書媛飛行軌跡大致寬度從頭到尾走了三遍。
就當他快要抱憾放棄時。
一條樹枝從頭頂垂下來，末端掛著一縷絲線，在暗光里泛著淡淡的光。
賴清眯起眼，湊過去看。
那線被荊棘勾住了，繃得很緊，另一端消失在更深的灌木叢里。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賴清撥開那片灌木，彎腰鑽過去。
荊棘劃破他的袖子，在皮肉上留下幾道白痕，他渾不在意，目光追著那縷絲線往前爬，繞過一棵老榆樹的根，又掛在一簇蕨草上，最後消失在一個土坡的背面。
他迫不及待爬上土坡。
坡的那一面更暗，樹冠在這裡合攏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穹頂，只有零星幾粒光斑從葉縫裡漏下來。
腐土的氣息更濃了，混著一種說不清的甜味，像是某種花腐爛後留下的餘韻。
賴清看見了一個黑影。
不是蘇書媛又能是誰？
她趴在坡底的落葉堆里，姿勢還跟墜下來時一樣，膝蓋微彎，大腿稍拱起，腹部留下一小塊空隙，臉側壓在泥土上。
裙擺散開鋪在落葉上，像一朵被人隨手丟棄的花。
一縷頭髮搭在耳側，隨著她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睡得正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