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找打的公子
後山。
廢墟中傳來碎石滾動的聲音。
一塊半人高的岩石被從內側推開，滾下廢墟。
一隻枯瘦的手從碎石縫隙中探出來，按在一塊傾斜的石板上，輕輕一推，數噸重的石板被掀開，翻飛出去，砸在遠處的山壁上，碎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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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從內陷的山體裡走出來。
步伐沉穩，脊背直挺，眼睛清亮。
弓雖老祖和火山老祖早已等候在廢墟兩側。
蘇大強靠前兩步，蘇燦靠後三步，一個近，一個遠；一個急，一個穩。
蘇大強躬身，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太祖，您沒事吧。」
太祖擺了擺手：「無礙。」
蘇大強目光閃了閃：「那析風觀的小子太邪乎了，不知用了什麼妖法，竟能逼退您老人家。」
「罷了。」太祖看了他一眼，聲音平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遇，咱過好自己就行。」
蘇大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太祖已經移開了目光。
蘇燦此時上前一步，拱手：「太祖，我族放在祖祠的報文，不知您看了沒有。」
太祖點點頭。
「風燃那廝，罪無可赦。」
「不過當務之急，是穩定族內，走吧。」
他抬腳，朝族地方向走去。
蘇大強和蘇燦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陽光重新灑滿蘇家族地，老人走在前面，灰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身後，兩個蘇家當代最強的修士一左一右，落後三步，沉默地跟著。
一晃三年過去。
蘇家內部那些暗流涌動的勢力，在太祖出關後重新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
弓雖老祖的族地地盤內，有一處精緻氣派的院落。
地處偏僻，三面環竹，一面臨水，離最近的人家都隔著一道山樑。
院牆用的是上好的材料，門楣上刻著精細的雲紋。
院中種著幾株青竹，竹子不高，卻生得極好，竹節勻稱，竹葉青翠。
竹蔭下擺著石桌石凳，蘇書媛正坐在石凳上看書。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旗袍，手裡捧著一本書。
書是新出的正太文，封面畫著一個俊美的白衣少年，手持長劍，衣袂飄飄。
她看得入神，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什麼。
一片落葉飄下來，停在她肩頭，又被一陣風吹到地上。
一切都那麼安靜美好。
突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他沒有驚動弓雖老祖在這片地盤上設下的任何禁制。
能在老祖地盤上隨意進出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蘇書媛沒有抬頭。
「你來幹嘛。」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賴清走近，他臉上帶著微笑。
「來看看親愛的書媛姐姐。」
他的聲音很氣泡音，在石桌邊站定，低頭看著蘇書媛，粉色的旗袍上露出兩隻白皙無瑕的長腿。
蘇書媛翻了一頁書。
「沒大沒小，我可沒說要你看。」
她知道賴清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太祖前腳剛去閉關，他後腳就到了。
賴清笑了一聲，他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別這麼說嘛，我還是很關心你的，畢竟你那麼漂亮，不輸蘇穎穎。」
蘇書媛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
「你到底來幹嘛？沒事滾出去。」
賴清看著她的態度，嘴角的弧度收了幾分。
「三年前，蘇穎穎和我的婚禮，就這樣被搞砸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得有個說法。」
蘇書媛失笑一聲。
「你跟她的事，關我什麼事？去找凌柯啊。」
賴清哼了一聲，聲音沉了下來：「你們倆經常在一起，鬼知道主意是誰出的，可別以為我會放過你。」
蘇書媛挑了挑眉，看著他臉上漸漸浮現的陰鬱。
「那你想怎麼樣？」
賴清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從她的眼尾，到她的唇角，再到她粉色旗袍的領口。
「我需要補償。」他語氣放軟了些，「你得跟我成婚。」
蘇書媛看了他一會兒。
竹影輕輕晃動，斑駁的光影將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兩半。
她從袖中掏出花蝶扇。
扇子在她掌心轉了一圈，啪地展開，把扇面對準賴清。
「找打嗎？」
賴清嘴角抽了一下，他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但很快又穩住了。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他說，「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吧，我也不要成婚，只需你在我寂寞時過來陪我，滿足……」
他沒說完。
蘇書媛手腕一抖。
一道術法從扇面飛出，白光一閃，直打賴清面門。
賴清慌忙側身，那道白光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削下一縷頭髮。
「煞筆找抽。」
蘇書媛的聲音不緊不慢，但她的扇子已經再次揚起。
賴清慌忙後退，一邊閃避，一邊掏出一把符籙防禦，符紙一枚接一枚地燒起來，金粉紙灰在他身邊紛飛。
蘇書媛的術法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凌厲非常。
他躲得狼狽。
第一道削到了他的頭髮，第二道在他衣袍上燒出一個洞，第三道打在他小腿上，疼得他一個踉蹌。
沒過多久，賴清的衣袍已經被燒了好幾個洞，邊緣焦黑，冒著細細的青煙，頭髮也散亂不堪。
「不是我威脅你。」他一邊躲一邊喊，「你們家現在寄人籬下，我希望你好好思考一下，想想你那沒用的父親！」
蘇書媛的扇子停了一瞬，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平靜。
「我好歹也是前家主之女，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威脅我？」
扇面一翻。
十枚火球從扇面飛出，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朝賴清轟去。
火球封住了他所有退路，甚至連地上也有一枚貼地飛來，封死了他翻滾躲避的角度。
賴清瞳孔驟縮，連退三步，背脊撞上院牆。
退無可退，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用力拍了拍。
「啪啪」兩聲，格外清晰。
院牆外，兩道身影應聲落下，一個胖子，一個瘦子，穿著灰衣，面色陰狠。
兩人一左一右落在院中，擋在賴清身前，招架開火球，目光死死盯著蘇書媛。
兩個築基期。
賴清從後面探出頭來。
他的臉上被烤得通紅，聲音卻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小豬，小狗，拿下她。」
兩個灰衣人早已在院外等候多時，此刻聞言，胖子率先撲來。
他身形臃腫，動作卻快得驚人，一掌拍向蘇書媛肩頭，掌風帶起一道尖銳的呼嘯。
小狗從側面繞過來，無聲無息，五指成爪，直取她腰側。
蘇書媛收起扇面，不退反進。
她身形一晃，從胖子的掌風和瘦子的爪影之間穿過，直取賴清。
賴清見狀，從牆角衝出來，想趁機圍毆。
他剛靠近，蘇書媛的扇子就到了，扇面拍在他手背上，疼得他縮手。
啪，又一下拍在他肩膀上，打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第三下直接拍在他臉上，扇面在他臉上印出一道紅印。
「你！」賴清捂著臉，又羞又怒，想要還手，可眼前全是扇影。
她在三人之間遊走，身形靈活。
花蝶扇在她手中翻飛，時而展開，時而合攏，她躲避小豬小狗的攻勢，專朝賴清打去。
賴清被她扇子拍中好幾下，一下比一下重，疼得他齜牙咧嘴。
小豬又撲上來，蘇書媛側身讓過，扇柄在他腰眼一戳，胖子慘叫一聲：「鵝滴腎！」。
瘦子趁機從背後襲來，蘇書媛頭也不回，一腳後蹬，他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撞在竹叢上，嘩啦啦響成一片。
賴清趁這個空隙，連滾帶爬退出戰圈，跳到院門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活像個剛從火場裡逃出來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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