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衝破天際
凌柯瞳孔微縮，他飛到這個高度，都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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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從下方湧上來，不是靈壓，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氣息。
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翻了個身，方圓數十里的空氣便跟著震顫了一下。
凌柯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蘇穎穎握緊他的手，指尖冰涼，掌心全是汗。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下方那道正在升起的光芒。
族地外，鐵玉老祖眉頭微擰，她抬起頭，望向祖祠方向，面露疑惑。
弓雖老祖原本負手而立，神色淡淡。
他目睹蘇驚蟄落敗，凌柯闖關成功，那就需要重新思考一下與蘇燦一脈的後續關係了。
那股波動掃過的一瞬間，他猛地轉過頭。
臉上的嚴肅蕩然無存，他死死盯著祖祠方向，那雙凌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驟然亮了起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在確認。
祖祠方向，一道身影驟然而起。
沒有徵兆，沒有前奏，那道身影從祖祠深處衝出，像一支被繃了不知多少年的箭，終於離弦。
快得看不清，只剩一道灰線直接刺入天空，在身後留下一道扭曲的尾跡。
眨眼之間，那道灰線便到了凌柯和蘇穎穎面前，橫在兩人前方。
凌柯猛地剎住遁光，蘇穎穎被他拽著，也在半空中一頓，兩人堪堪停在那道灰影面前三丈處。
日光照在那人身上。
那是一個老人，面容蒼老，鬚髮皆白，白髮白須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他穿著一身灰袍，樣式古舊，沒有任何紋飾。
他立在空中，沒有御劍，沒有駕雲，就那麼憑空站著，腳底下什麼都沒有。
周身感應不到一絲靈力。
乍一看，就像一個普通老人，不知用什麼法子爬到了這麼高的地方。
但凌柯知道不是。
因為他就那麼站著，便讓凌柯覺得面前的天空已經被堵死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是天空本身消失了。
那老人站在那裡，就是一道牆，一座山，一片無法逾越的天塹。
凌柯握緊蘇穎穎的手。
手心全是汗。
地面，弓雖老祖終於發出了聲音。
「太祖！」
他的聲音在發顫，壓抑不住的激動，是後輩面對家族圖騰時本能的敬畏。
「是太祖，太祖出關了！」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撞在那些石柱上，撞在那些樓閣上，傳遍整個蘇家族地。
鐵玉老祖臉色驟變。
「不妙。」
她心中說了兩個字，手已經握緊了袖中那根黑鞭。
她沒有動，目光死死盯著天上那道灰影，盯著那個白髮白須的老人。
天上。
那老人看著凌柯和蘇穎穎。
他面容慈祥，目光溫和，嘴角掛著一絲淡笑。像是一個長輩在看著自家不懂事的孩子，看著年輕人做了一件他覺得有趣的事。
「兩位小娃娃，飛這麼高，準備去哪？」
凌柯沒有回答。
他心一橫，握緊蘇穎穎的手。
走！
他另一隻手探入袖中，抽出那方手帕。手帕在他掌心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他沒有猶豫，手腕一抖。
手帕飛出。
迎風展開，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花，又像一縷晨霧，如往常一樣，直直朝那老人罩下去。
太祖看著那方手帕飛來。
他沒有躲，沒有退，只是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掌，輕輕一揮。
手掌與手帕碰在一起。
沒有巨響，沒有光芒，只不過是兩個普通的東西接觸了一樣。
手帕沒有成功罩下去。
它懸在老人頭頂三丈處，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
它在空中微微顫抖，像一隻被無形的手按住了翅膀，一時間竟無法落下。
老人抬頭看了一眼那方手帕，又看向凌柯。
「有點意思。」
他說。
凌柯可不管有沒有意思。
他抓著蘇穎穎，轉身就朝遠處掠去，遁光催到極致，青白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劃破長空。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手帕被人擋住。
當然不算蘇書媛。蘇書媛那一次是直接倒了過來，手帕在她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直接裝死。
眼前這個老人，是真正地在反抗。
手帕壓不下去，被他托住了。
凌柯不敢回頭看，他只拼命飛，拼命催動靈力，拼命往遠處逃。
蘇穎穎被他拽著，也拼盡全力配合他的遁光，兩人化作一道流星，朝天際掠去。
身後，太祖看著頭頂那方還在掙扎的手帕。
他的手掌緩緩用力。
那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法術，而是某種更原始，更純粹的東西。
他手掌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裂開一道道細密的黑色紋路，虛空正常被撕裂。
手帕被那股力量一點點頂開。
它在老人頭頂緩緩上升，一寸，兩寸。它往下壓，老人往上頂，兩者在半空中僵持，像兩隻看不見的巨獸在角力。
老人眼中多了一絲異色。
他似乎沒想到，這方不起眼的手帕，竟有這等力道。
他正要再加幾分力，手帕仿佛被觸怒了，或者說是喚醒。
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力量，這力量不是法術，沒有屬性，而是帶上了一絲屬於這方世界最底層的邏輯，於是回以真正的力量。
下一瞬，手帕猛地往下沉。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老人甚至來不及反應，手帕裹著他，直接朝地面砸去。
咻~
快得驚人。
老人被裹在手帕里，灰袍翻飛，白髮倒豎。
他臉上那慈祥的笑容終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驚訝。
他試圖穩住身形，但那手帕裹得太緊了。
它像一塊天外飛來的隕石，直直砸向下方的山體。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座蘇州城都在顫抖。
山石崩裂，巨大的石塊朝四面八方飛濺，砸在那些樓閣殿宇上，煙塵沖天而起。
那些嫡系族人一個個東倒西歪，有人抱頭蹲下，有人驚呼出聲，有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天上，那兩道流光，已經飛得很遠了。
它們劃破長空，在晨光中拖出兩道長長的尾跡，像兩條交纏的絲帶，一雙比翼的飛鳥。
身後，再無人影。
再無人阻攔。
青光和白光在天邊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化作兩個細小的光點，消失在晨光深處。（凌柯篇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