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雙宿雙飛

  凌柯站在蘇穎穎的院子前。

  院門緊閉，枯藤爬滿門板，被晨光鍍上一層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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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手，深吸了口氣，推開院門。

  門軸輕響。

  院內青磚鋪地，平整開闊，正中的海棠樹花開得正盛，粉白交織壓彎了枝頭，晨露在花瓣上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樹下站著一個人。

  素色長裙，長發鬆松綰在腦後，只插著一支玉簪，她背對著門，微微仰頭看著滿樹海棠。

  凌柯停住腳步，眉頭微蹙。

  「不是已經打完了嗎？」

  那人轉過身，唇角彎著，目光落在凌柯身上。

  「老祖給你安排的，已經打完了。」她的聲音不高，「我是穎穎安排的。」

  凌柯眉頭擰緊。

  「她在搞什麼？」他聲音發沉，「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她帶出去，越快越好，遲則生變。叫她別玩了。」

  蘇書媛搖了搖頭。

  「出招吧。」

  沒有商量的餘地。

  凌柯看著她。

  築基中期，和他一樣，是蘇穎穎親自給他安排的最後一關。

  片刻。

  「行吧。」他聲音里透出一絲無奈，還有認命，「那我出招了，仔細看招。」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動。

  腳下青磚一震，人已朝蘇書媛掠去，右手按上劍柄，五指收緊，劍光將起未起。

  蘇書媛手腕一翻。

  一柄摺扇在她手中展開，扇面白底粉案，有花有蝶，寥寥數筆，她橫扇身前，腳步微錯，裙擺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凌柯手按劍柄，劍身即將出鞘，就在劍鋒即將觸及扇面的瞬間，忽然開口。

  「我沒工夫陪你們姐妹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疲憊：

  「夜長夢多，得罪了。」

  他沒有拔劍。

  袖口一動，一方手帕從他袖中飛出，直撲蘇書媛面門。

  手帕在空中展開，輕飄飄的，慢悠悠的，慢到能看清它每一道褶皺，每一絲紋理。

  【叮，檢測到高維連結：主角光環……】

  【叮，檢測到異常物品：主角手帕，小樹枝】

  【是否屏蔽？】

  ……

  凌柯站在原地，嘴巴張的老大。

  那方從他三歲起就陪著他，屢次在生死關頭救他性命的手帕，此刻正被蘇書媛捏在指尖。

  兩根手指。

  就這麼捏著。

  手帕在她指尖微微垂著，什麼都沒發生，就像一塊最普通的帕子。

  蘇書媛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手帕，又抬眼看他。

  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些。

  「這麼漂亮的手帕~」

  「送我的？那穎穎恐怕要吃醋呢。」

  凌柯喉結動了動。

  好一會兒，他才弱弱的說：

  「剛剛……沒放穩，不小心掉出來了。」

  「能還給我嗎？」

  蘇書媛看著他。

  片刻後，伸出手，把手帕遞了過去。

  凌柯接住。

  手帕入手，觸感柔軟光滑，還是他熟悉的那方。

  他握緊它，感受著它體內那股沉睡般的平靜，然後，手腕再一抖！

  手帕再次飛出，這次更快，更准，直接蓋在蘇書媛臉上。

  手帕落在她臉上，遮住了她的眼睛，遮住了她唇角那抹笑。

  然後，手帕從她臉上滑落。

  她伸手接住。

  「你有完沒完？」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好笑。

  凌柯已經退出三步遠。

  他右手按在劍柄上，左手垂在身側，擺出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他看著她，嘴角扯了扯，有些心虛的說道：

  「我想了一下……」

  「感覺還是不好意思。要不，你幫我送給穎穎吧？」

  他保持著那個架勢。

  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浸濕了裡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他盯著蘇書媛，盯著她手中的那方手帕，盯著她唇角那抹越發深的弧度。

  好像自己被玩弄了一般，但怎麼可能？

  蘇書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也有決斷。

  算了，給你留點外掛吧。

  她看了幾眼，手一揚，那方手帕飄了回來。

  「罷了。」

  「知道你救妻心切，過去吧。」

  凌柯接住手帕，原地怔了一會兒，最後抬起頭，看著蘇書媛，重重點了下頭。

  然後抬腳，從她身側走過。

  身後，蘇書媛站在原地，手裡的花碟扇輕輕敲著掌心。

  海棠花開得正盛，花瓣落在她肩頭，亮閃閃的。

  房內。

  蘇穎穎站在窗邊，淡黃衣裙，晨光透過窗欞，在她裙擺上落下一片片光斑，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

  四目相對。

  她眼眶泛紅，快步走過來，牽住他的手，那隻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卻握得很緊。

  「你來了。」

  聲音有些啞。

  凌柯沒說話。

  他把她拉進懷裡，手臂收緊。她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的氣息，血腥，汗水，連夜奔波的疲憊，她把臉埋進他的肩膀。

  窗外的晨光靜靜地灑進來。

  抱了一會兒。

  凌柯鬆開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抬手，拇指擦過她眼角。

  「此地不宜久留。」

  「咱們先走吧。」

  蘇穎穎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點點頭。

  兩人轉身，往外走。

  院子裡，蘇書媛還站在海棠樹下，她看著他們走來，唇角帶著淺笑。

  蘇穎穎在她面前停下。

  她看著蘇書媛，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幾個字：

  「謝謝你，書媛姐姐。」

  蘇書媛看著她，笑著點點頭。

  「跟你爸說了？」

  蘇穎穎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蘇書媛沒再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擺了兩下。

  蘇穎穎牽著凌柯，從她身側走過。

  走到院門口時，蘇穎穎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海棠樹下那道素色的身影，看了一眼那滿樹的花。

  然後她回過頭。

  與凌柯並肩，腳下同時用力。

  兩道光芒沖天而起！

  一道青，一道白。

  兩道光芒交纏在一起，直直刺入蒼穹。

  廣場上，那些蘇家嫡系族人還站在原地，仰著頭。

  有人開口，聲音酸溜溜的：

  「看什麼呢？人家抱得美人歸了。」

  旁邊的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另一個年輕人接話：

  「那也得有本事啊，你要是能闖過大公子那關，你也可以。」

  先前那人噎住，周圍的人笑了起來。

  笑聲飄散在晨風裡。

  天上。

  兩道光芒越飛越高。

  蘇穎穎轉頭看向凌柯。

  凌柯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相遇。

  她握緊他的手。

  他握緊她的手。

  晨光照在他們臉上，一切都是值得的。

  地面陡然響起一聲異響。

  那聲音很沉，很低，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雷。

  聲音不大，卻震得空間都微微扭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