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外飛劍

  凌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很淺,幾乎看不出來,他垂下眼,握劍的手鬆了松,又握緊。

  「是嗎?」

  「慧劍!」

  蘇驚蟄搖頭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傲:

  「你慧劍雖能後發先至,以逸待勞,」

  「但你已被我封死,劍從何而來?」

  話沒說完。

  戛然而止。

  因為天邊,亮了。

  

  不是日出。

  不是燈火。

  也不是散光。

  一道光,起初細如米粒,下一瞬已劃破長空,朝廣場疾掠而來。

  光尾拖出青、金、土黃三色,在夜色里撕開一道口子。

  是劍。

  另一柄劍。

  劍光三色交織,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絢爛的尾跡,如同彗星經天,又像神兵降世。

  轉瞬已至。

  蘇驚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終於看清了,三色長劍,正從天上朝他飛速射來,劍勢凌厲,劍意森然,劍尖直指他後心。

  後發先至。

  以逸待勞。

  這八個字,剛才從他嘴裡說出來,此刻像一記耳光,抽在臉上。

  「怎麼可能?!!」

  他失聲驚呼。

  怎麼可能?

  凌柯的劍明明握在手裡,那柄普通鐵劍,破破爛爛,劍刃都卷了口的鐵劍,就在凌柯手中。

  這柄劍從何而來?

  是誰在操控?

  沒有時間想了。

  那柄三色長劍已至,快得超乎想像,蘇驚蟄甚至來不及轉身,只來得及本能地分出一縷心神,操控幾把冰劍回援。

  叮鈴鈴~

  劍光與冰劍相撞,冰屑四濺。

  但那三色長劍太快,太凌厲,幾把冰劍根本擋不住,它穿透冰屑,繼續朝蘇驚蟄刺去。

  蘇驚蟄不得不全力應對。

  他雙手掐訣,原本鋪天蓋地朝凌柯射去的冰封劍陣,瞬間慢了半拍。數百把冰劍的軌跡微微一滯,陣型出現了一絲裂隙。

  就是這一滯。

  凌柯手中那柄蓄勢已久的鐵劍,化作一道三色巨劍,一劍開天門。


  劍芒暴漲,橫貫長空。

  他雙手握劍,一劍斬出!

  劍芒所過之處,冰劍寸寸碎裂。

  咔嚓聲連成一片,無數冰劍炸開,化作漫天冰霧,遮天蔽日。

  劍芒不停,它穿透冰霧,繼續向前,朝蘇驚蟄斬去。

  蘇驚蟄瞳孔驟縮。

  他剛擋住那柄從天而降的三色長劍,此刻沒時間施法的人變成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三色劍芒朝他斬來。

  他慌忙舉劍格擋。

  鐺

  三色劍芒斬在他劍身上。

  一聲脆響,他的冰劍,斷了。

  劍芒不停。

  繼續斬向他胸口。

  這一劍若是斬實,便是開膛破肚,血濺當場。

  千鈞一髮之際。

  嗡。

  蘇驚蟄身上,一層薄薄的寶光驟然亮起。

  青光如霧,貼著身體流動,三色劍芒斬上去,悶響砸得整個廣場的地面都抖了一下。

  蘇驚蟄整個人被掀翻,滾了兩圈,撞在圓形土地邊緣的矮欄殘骸上,才堪堪停下。

  但他沒有受傷。

  那層寶光替他擋住了致命一擊。

  他低頭。

  胸前,那件貼身衣物正緩緩暗淡下去。

  這是父母生前留給他的。

  最後一件遺物。

  蘇驚蟄怔怔地看著那件寶衣。

  又抬起頭,看向凌柯。

  凌柯站在十丈之外。

  手裡握著那柄從天邊飛來的三色長劍,另一隻手垂著,那柄普通鐵劍已經碎了,碎片散落一地,月光照上去,泛著暗沉沉的光。

  他還渾身是血。血順著他左臂往下淌,流過手腕,流過劍柄,滴在結冰的地面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驚蟄。

  周圍一片寂靜。

  沒有人說話。

  更沒有人動。

  那些圍觀的蘇家嫡系族人,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有人瞪著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有人渾身發抖,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過了很久。

  冰霧徹底散盡。

  蘇驚蟄緩緩放下手中那柄斷劍。

  他站起身。

  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件寶衣,又抬頭看向凌柯。

  「我輸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是怎麼做到的?」

  凌柯抬起手,展示了一眼手中那柄三色長劍,劍身修長,通體流轉著淡淡的光暈,劍柄處刻著兩個小字——靈犀。

  「這把寶劍,」他聲音沙啞,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是我送給蘇穎穎的定情信物。」

  蘇驚蟄愣住了。

  周圍那些蘇家族人也懵住了。

  送給蘇穎穎的定情信物?

  那怎麼會在……

  凌柯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笑,很淡很淡的笑。

  他沒有解釋。

  但蘇驚蟄忽然明白了。

  開玩笑,以他凌柯的運氣,真以為他沒好劍嗎,此劍有靈性,操控極佳,是他以前跟蘇穎穎探洞府時所獲,質地非凡很漂亮,因此贈與蘇穎穎。

  剛才凌柯掐動口訣,召喚此劍,蘇穎穎感受到了。

  她就在蘇家,離這裡不遠,察覺到凌柯的召喚,便從儲物袋中放出了這柄劍。

  於是,就有了剛才那一幕。

  天邊飛來的一招慧劍。

  蘇驚蟄低下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釋然,有苦澀,也有一絲隱隱的羨慕。

  「原來如此。」

  他輕聲說。

  就在這時,東方天際,夜色與藍天的交界,泛起一層淺淺的白。

  那白色越來越亮,漸漸染成橙紅,染成金紅。

  晨光穿透夜幕,灑落在廣場上。

  灑在三十六根石柱上,灑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灑在蘇驚蟄身上,灑在凌柯手中那柄三色長劍上。

  天亮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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