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戰蘇家大公子
凌柯在圓形土地邊緣停下腳步。
夕陽西斜。
餘暉從廣場西側投來,落在正中那株白棣樹苗上,心形的葉片被染成金紅色。
對面,紫檀木椅上的人站了起來,目光落在凌柯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從他沾滿塵土的布鞋,到衣襟上乾涸的血跡,到左肩還在滲血的傷口,最後停在他腰間那柄尋常鐵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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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風觀嗎,聽說你們那用劍。」
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傳過來。
「是。」
「巧了,我也用劍。」
他沒回頭,只抬手往後一探,身後捧劍的侍女上前,劍柄遞入他掌心,劍鞘漆黑,夕陽下沒有任何光澤。
劍出鞘三寸。
寒光從鞘口瀉出,刺得眾人眼皮一跳,隨即又被推了回去,隱沒在劍鞘中。
「元器上品。」
凌柯沒接話。
「老祖讓我在此等候,已有多時了。」他說。
凌柯與他對視道:「那你現在等到了。」
大公子沒應聲,轉身朝圓形土地走去。
步子不快。
每一步落下,腳底觸及青石地面,那平整如鏡的石面便有波紋朝四周盪開,像是踩進了水潭,波紋碰到土地邊緣,緩緩消散。
凌柯看著,沒動。
那人走到邊緣,站定,轉身。
夕陽在他背後投來,把他臉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我叫蘇驚蟄。」
「凌柯。」
「之前那幾場比斗,已經有人報給我了。」
凌柯盯著他:「所以你知道我的劍。」
蘇驚蟄點了下頭:「尋常鐵劍,金木土三屬性同修,築基中期,能贏老周和丙天,不簡單。」
「你知道的不少。」
蘇驚蟄笑了,姿態從容:
「應該的」
「畢竟我是你最後一個對手了。」
凌柯沉默了一瞬,撫了撫下巴:
「你或許很有把握。」
蘇驚蟄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品味這句話。
「不是或許。」
「是絕對。」
他掌心一翻。
一枚拳頭大小的水珠憑空凝出,懸浮在他掌上三寸,緩緩旋轉,夕陽照在上面,折出七彩光暈。
「即便在蘇家,同境界能走到這裡的,也不超過五個。」
雙方都沒再說話,眾人也退到邊緣,屏住呼吸。
兩人隔著圓形土地,隔著那株細弱的白棣樹苗,隔著一地金紅的餘暉,靜靜對視。
片刻後,蘇驚蟄歪了歪頭。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
「你想說什麼?」
蘇驚蟄嘴角那點弧度加深了些:「我想說,你應該拔劍了,本來想給你個先手的機會,但你沒把握。」
話音剛落。
水珠越轉越快,猛的爆炸。眨眼間,已化作漫天水霧。
霧氣炸開的瞬間,凌柯眼前只剩白色。
這霧稠得能黏住睫毛,糊住喉嚨,他抬手,五指在眼前晃了晃,只能看見指根的輪廓。
再往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凌柯站在原地,沒動。
他呼吸放輕,腳尖微微調整重心,靴底碾過青石,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霧裡有聲音。
「析風觀的劍,」
那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同時開口:
「——讓我看看。」
凌柯閉上眼。
左側。
劍鋒破霧而來,沒有聲音,但霧氣被切開時有一瞬間的流動,那點變化比針尖還細,凌柯直接側身,劍擦著他肋下划過,衣襟裂開一道口子。
他沒猶豫,反手一劍斬向劍鋒來處。
斬空了,劍鋒攪碎一片霧氣,霧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右側。這一劍更快,霧氣來不及流動,劍尖已到腰側。
凌柯橫劍格擋。
鐺~
火星濺起,蘇驚蟄的臉在那火星里閃了一瞬,嘴角勾著,眼神玩味。
第三劍很快從頭頂劈下來。
凌柯抬劍硬架。
噹啷。
劍身劇震,嗡鳴聲順著手臂鑽進骨頭縫裡,那股力道往下壓,壓得他膝蓋微彎,腳下的青石直接裂開一道細紋。
霧裡,蘇驚蟄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基本功還行。」
還是從四面八方來,但那絲讚賞飄進耳朵時,凌柯捕捉到了——
右邊三丈,聲音比別處早半息。
凌柯劍上青芒暴漲。
風屬性附劍,橫掃!
劍氣捲起狂風,硬生生在霧裡撕開一道三丈長的口子,霧氣翻湧著往兩邊退,露出中間那塊空白地帶。
蘇驚蟄正站在三丈外,劍尖斜指地面,周身霧氣凝而不散,繞著他緩緩流轉。
他抬頭看凌柯,嘴角依舊還是那個弧度。
「風屬木,雖能吹霧,但不克水。」
「你這劍,對我沒用。」
凌柯與他對視。
「那就換一種。」
劍身上的青光縮回劍骨。
下一刻,金光炸開。
劍刃像是鍍了一層熔鋼,晃得人眼疼。周圍的霧氣碰到那光,嗤嗤作響,空氣扭曲出波紋。
蘇驚蟄眉頭微微一挑。
他看著那道金色,嘴角彎了彎。
「金生水。」
「你確定要用這個?」
凌柯沒有說話,一劍刺出。
劍尖撕裂霧氣,直取蘇驚蟄胸口。
蘇驚蟄沒有退,他抬劍一揮,周圍的霧氣全部往他身前擠,眨眼間凝成一道透明的牆壁。
金芒撞上去。
嗤。只有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
劍芒刺入水牆,水牆震顫,卻沒有破裂。那水牆像是有生命一般,將金色劍芒層層包裹,層層消解。
無數水珠朝四面八方飛濺。
金生水。
那一劍非但沒破開蘇驚蟄的防禦,反倒給他添了柴。
那些水珠在空中拉成細流,從四面八方向凌柯纏來,手腕,腳踝。
凌柯揮劍斬斷幾道。
斷掉的水流又炸開,重新凝成,再次纏上來。
水流越砍越多。
蘇驚蟄站在原地,腳都沒挪一下。
他看著凌柯在水氣里揮劍,那些水流斷了又來,來了又斷,輕鬆笑道:
「你就這點本事,別搞笑了好嘛?」
凌柯沒吭聲。
他又刺出一劍。
劍身平平無奇,只是那麼一劍刺出。
劍芒未至,一股氣息已撲面而來。
那氣息肅穆,端莊,直接壓在皮膚上,讓蘇驚蟄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倒豎起來。
像小時候溜進宗祠,抬頭看見那些牌位時的感覺,有什麼不能冒犯的東西正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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