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快的男人

  凌柯只覺得雙臂一麻，虎口劇痛，整個人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他腳下的原木咔嚓一聲碎裂，左腳踩空，整個人往下一沉。

  但他沒有倒。

  他死死咬著牙，雙手握著劍，雙腳踩在碎裂的木板邊緣，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劍芒崩散。

  五道攻擊的力道，也在這瞬間耗盡。

  那五道灰影一擊之後，沒有絲毫停留。

  他們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中一折，如同五道灰色的流矢，頭也不回地掠入對岸密林深處。

  眨眼間便消失在幽暗的林木之間，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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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那被震得簌簌落下的樹葉，證明他們曾經來過。

  木橋上，凌柯緩緩站直身子。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握劍的手微微發顫，虎口處崩裂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碎裂的橋板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前襟上有三道劍痕，從左肩斜斜劃下，劃破布料，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

  左肩處一片溫熱，那是血正在往外滲，染紅了半邊衣袖。

  是頭頂那柄短戟的余鋒。

  若不是他反應夠快，那一下就不是劃破皮肉，而是直接貫穿肩胛。

  他抬起左手，摸了一下傷口。

  指尖觸到一片濕滑黏膩，傷勢不輕，但也不算致命。

  築基修士恢復力本就比凡人快很多，再加上還有療傷的丹藥。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在衣袍上隨意抹了抹血跡，抬腳繼續往前走。

  跨過碎裂的橋板，踏上對岸的土地。

  密林幽深，光線暗淡，只有偶爾從枝葉縫隙漏下的幾縷陽光。

  平常肯定是小情侶的出沒之地。

  凌柯沿著一條隱約可辨的小逕往前走，腳步不快，卻極穩。

  林中很靜。

  方才那五道人影早已不見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漸漸亮了起來。

  密林到了盡頭，凌柯踏出林間，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平整的草坪出現在面前。

  草坪不大，約莫三四畝見方，三面被密林環繞，一面靠著陡峭的崖壁。

  草生得極茂盛，青翠欲滴，像是被精心打理過，沒有一根雜草。

  草坪正中，立著一塊青石碑。

  碑上刻著三個字——聽溪坪。

  筆力清瘦，卻不失風骨，一筆一划都透著某種淡遠的意蘊。

  凌柯的目光從石碑上移開，落向坪中。

  草坪正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模樣，身穿一襲粉白色錦袍，衣料考究，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腰間束著玉帶，懸著一塊羊脂玉佩，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他身形修長，面容清俊，負手而立，姿態閒適。

  他眉眼含笑，正看著凌柯走來的方向。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悠然，仿佛他不是在這裡等人決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賞景待客。

  凌柯在坪邊停下腳步。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兩人遙遙相望。

  「我叫蘇丙天。」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凌柯耳中。

  「整個蘇家，築基期里我最快。」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沒有炫耀，也沒有刻意低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這草長得挺茂盛。

  凌柯看著他，見他兩手空空，沒有武器，甚至腰間那枚玉佩也只是尋常飾物。

  「你用什麼？」凌柯問。

  蘇丙天笑了笑。

  「用這個。」

  話音剛落，他動了。

  凌柯只覺眼前一花，那道粉白色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不是遁術，不是瞬移，就是純粹的快。

  快到他甚至來不及捕捉那道殘影的軌跡。

  原地殘影還沒散盡，蘇丙天已經到了凌柯左側三丈外。

  他站在草坪上，姿態依舊閒適，仿佛只是隨意邁了一步。

  然後他抬起右手，沒有指向凌柯，而是其他方向。

  凌柯身後，一株碗口粗的小樹，直接從中間斷成兩截。

  咔嚓

  斷口整齊如刀切，上半截樹幹轟然倒下，砸在草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凌柯轉身。

  他的目光掠過那株斷樹，落在三丈外那道粉白色的身影上。

  蘇丙天依舊含笑看著他。

  「看清楚了？」他問。

  凌柯沒有回答。

  他知道對方在說什麼，那一指，不是術法，不是劍氣，只是純粹的掌風。

  速度快到極致時帶起的勁風，便足以斬斷樹木。

  這人的速度，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蘇丙天又動了。

  這一次，他更快。

  凌柯只看到一道白影掠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下一瞬，勁風已到面門。

  他側身，堪堪避開。

  但那道勁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肩上本就破損的布料被撕下一塊，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碎片在空中翻飛，還沒落地，蘇丙天的聲音已從身後傳來：「反應還行，但不夠快。」

  凌柯猛地轉身。

  蘇丙天站在他身後三丈外，依舊是那副負手而立的姿態，仿佛從未移動過。

  只是他腳下的草坪，被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凌柯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劍身上，一道青色的光芒驟然亮起，瞬而又轉化為白色。

  風屬性靈力。

  他腳步一動，朝蘇丙天掠去，兩人的身形在草坪上交錯。

  蘇丙天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

  他不拿武器，雙手成掌成爪，每一擊都帶起銳利的勁風，撕裂空氣，發出嗤嗤的尖嘯。

  他的打法很簡單，快，快到讓你看不清，快到讓你來不及反應。

  凌柯的劍追不上他。

  每一次劍鋒遞出，都只斬中一道殘影。

  青色的劍芒幾次斬空，斬在草坪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草屑紛飛，泥土四濺。

  蘇丙天又一掌拍來。

  這一掌太快，凌柯來不及閃避，只能舉劍格擋。

  鐺

  掌與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凌柯手臂酸軟，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蘇丙天哈哈一笑，笑聲還在空中迴蕩，他的人已繞到凌柯身後。

  五指成爪，朝他後心抓下。

  這一爪若是抓實，便是貫穿胸膛，血濺當場。

  凌柯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試圖轉身格擋。

  他只是握緊劍柄，劍身上流轉的青芒驟然收斂，下一瞬，金芒亮起。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沒有想，劍已出。

  慧劍。

  料敵機先，後發先至，不是靠眼睛看，不是靠耳朵聽。

  是靠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本能，培養出的那種對殺意的直覺。

  劍尖角度極其刁鑽的穿過密密麻麻的掌風。

  金色的劍芒撕裂那道銳利的勁氣，直直刺入蘇丙天的掌心。

  蘇丙天瞳孔驟縮。

  他收勢不及，那一爪已遞到半途，掌上的力道被金色劍芒瞬間穿透，整條手臂一麻，力道頓時泄了大半。

  他急退，腳下連點，身形暴退數丈。

  但凌柯已經轉過身來。

  劍身上的金芒再次斂去，青芒重新亮起。

  風屬性加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