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劍奴
四十年練就的穩重步法，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破綻。
凌柯的眼睛一亮。
他沒有給老周喘息的機會。
趁著他腳步踉蹌，重心不穩的那一瞬，凌柯連出三劍。
第一劍，從上劈下，直取肩頭。老周舉拳格擋，勉強架住。
第二劍，橫掃腰際，老周側身閃避，腳步再亂三分。
第三劍，劍鋒從下方撩起，角度刁鑽至極，自下而上，直取咽喉。
老周的拳已經來不及回了。
他此刻重心尚未站穩，手臂冒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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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停在了他喉前半寸處。
金光吞吐，寒意逼人。
只消再進半寸，便是咽喉洞穿，血濺當場。
老周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個舉拳欲擋的姿勢，僵在原地。
目光落在眼前那柄泛著金光的劍上，又緩緩上移，落在握劍的那隻手。
手上虎口崩裂，滲出的血跡，最後落在凌柯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良久。
他緩緩收拳，後退一步。
「輸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釋然，和微微的暢快之感。
四十年守門，同境界交手無數，今日終於輸了。
凌柯收劍。
劍身金光斂去，恢復成那柄尋常的鐵劍。
他朝老周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將劍歸鞘，邁步，踏上那幾級石階。
老周沒有再看他。
他再次轉過身，依舊站在門階之上，依舊是那個守門四十年的姿勢，望著門外的方向，目光空洞而悠遠。
凌柯踏過門階，越過那道高闊的門樓，走入蘇家族地。
腳下是寬闊的石道，筆直通向深處。
兩側的樓閣殿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隱約可見遠處有身影往來，那是蘇家族人，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沒有回頭。
風從門外吹來，拂過凌柯的衣角。
他站在蘇家族地之內，望著那條深不見底的石道，握緊了腰間的劍。
門內是一條青石路。
路不寬，約莫兩丈，兩側種著矮松。
松不高，只及人腰，卻生得虬曲蒼勁，幹上覆著青苔，一看便知有些年頭了。
松與松之間隔著丈許距離，整整齊齊排列下去，順著石路延伸向遠方。
凌柯踏上石路，往前走。
四周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在松林間輕輕迴蕩。
他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太陽已慢慢移到頭頂，光影在松枝間緩慢移動。
石路依舊筆直向前，兩側的矮松也依舊整齊排列，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傳來水聲。
細細潺潺的，是溪水流過石頭的聲響。
凌柯加快腳步，繞過一片稍密的松林，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一條溪徑橫在面前。
溪水從左側山石間流下，順著幾級天然形成的石階層層跌落，最後匯成一道淺淺的溪流，橫亘在石路前方。
水不深，只及腳踝，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幾尾細小的游魚。
溪上架著一座木橋。
橋很簡陋，只是幾根原木拼成，兩側連欄杆都沒有。
橋對面，是密林。
林木高大蔥鬱，遮天蔽日，與方才整齊的矮松截然不同。
林間幽暗深邃，看不清深處有什麼，只有風穿過枝葉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凌柯在溪邊站了片刻，抬腳踏上木橋。
原木在他腳下微微晃動，發出吱呀的輕響，溪水從橋下流過，襯得四周愈發安靜。
他走到橋中央。
就在這一瞬，兩側密林中，五道人影同時暴起。
他們先前藏得極好，氣息完全收斂，連凌柯都沒能察覺。
此刻驟然現身，速度快如鬼魅，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撲來。
凌柯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細看，只來得及捕捉到幾道灰影，以及他們手中閃爍寒光的五柄武器。
前邊一人使重刀，刀身狹長，當頭劈下。
兩邊雙人使細劍，劍走偏鋒，直刺腰肋。
後方一人使雙鉤，鉤尖如月，鎖向咽喉。
而頭頂中間一人凌空躍起，手持一柄短戟，直貫天靈。
五人落地瞬間已成陣型，前後左右各一人封死所有退路，中間一人凌空壓頂。
五柄武器同時亮起靈光，五道氣息連成一片，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將凌柯死死鎖在橋中央。
這是殺局。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一出手便是絕殺。
凌柯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他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右手按劍，鏘然出鞘！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土黃色劍芒驟然暴漲。
他沒有退，沒有避，甚至沒有試圖閃躲。
因為他知道在這座狹窄的木橋上，面對五個方向同時攻來的敵人，任何閃避都只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唯一的辦法，是硬接。
他雙腳猛地一沉，踩在木橋原木上，腳底發力，整個人如同釘在了橋面。
雙手握劍，劍身橫在身前，土黃色劍芒凝聚到極致。
橫掃。
一劍掃出，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精妙的劍法，只有純粹的勢。
土屬性劍招，重勢不重力。
那劍芒凝成一道厚實的屏障，橫亘在凌柯周身，與五道同時襲來的攻擊悍然相撞。
轟
巨響炸開，劍氣與刀光棍影撞在一處，狂暴的氣浪朝四面八方席捲。
木橋劇烈晃動，原木嘎吱作響，橋下溪水被震得炸開，濺起丈余高的水花。
五道攻擊的力道，同時壓在那道土黃色屏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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