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守門人

  弓雖老祖轉過身,目光落在凌柯身上。

  他盯著凌柯看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小子,你運氣很好。」

  他頓了頓:「這個機會,我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他往前邁了一步,身形已浮起半空,卻又停住。

  他微微側首,最後看了凌柯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絲冷意:

  「若把握不住,我會把你交給賴清。」

  弓雖老祖的話音落下,身形便已消散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凌柯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小子。」

  低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凌柯收回目光,看向門階上那道精瘦的身影。

  老周已經轉過身來,正看著他。

  那雙空洞而悠遠的眼睛,此刻終於有了焦距,落在他身上。

  「劍拔出來。」

  老周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空曠的門前迴蕩,帶著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沉穩。

  「我老周已守這正門四十年,」

  「不斬無名之輩。」

  凌柯沒有說話。

  他抬手,按上劍柄。

  鏘

  鐵劍出鞘,劍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劍身並不明亮,劍鋒處有幾處細小的卷刃,那是多年實戰留下的痕跡。

  陽光從門外照來,落在劍身上,折出一道黯淡的光。

  老周看了一眼那柄劍,沒有評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動了。

  步子一踏。

  很重。

  那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仿佛整座門樓都震了一震。

  但他的人卻沒有因為這一踏而疾衝出去,反而是以一種沉而穩的姿態,一步步朝凌柯逼近。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讓人心裡發沉。

  凌柯瞳孔微縮。

  他瞬間判斷出,這是一個不重速度,只重打法的對手。

  這樣的人,一旦被他近身,每一拳,每一腳都會是奔著要害去的,絕無虛招。

  他沒有退。

  迎著那道逼近的身影,他手腕一抖,長劍遞出。

  鐺

  第一劍,被老周一拳格開。

  拳劍交擊的瞬間,凌柯只覺虎口一麻,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顫。

  那拳頭硬得像鐵,不,比鐵還硬,那是四十年磨出來的老繭,四十年練出來的力道。

  老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拳已到。

  這一拳直奔他肋下,角度刁鑽,力道沉猛,若是挨上,至少斷三根肋骨。

  凌柯側身,劍身橫擋,堪堪架住。

  鐺!

  又是一聲悶響。

  虎口的麻意變成了刺痛,他握劍的手差點脫力。

  老周的拳沒有花哨,每一拳都是最直接的,最有效的,奔著要人命去的打法。

  沒有試探,沒有虛晃,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這就是多年守門練出來的東西,他靠著這雙拳頭,不知道阻止過多少宵小。

  還有不少家族子弟聽說傳聞,慕名前來挑戰,都被他一一打服。

  凌柯連擋兩劍,腳下已退了半步。

  不是他想退,是被那股巨力逼退的。

  他築基中期的修為,與老周築基後期差了整整一個小境界,正面硬撼,吃虧是必然的。

  但他在退的瞬間,目光沒有離開老周的動作。

  他在看。

  看老周的拳路,看他的步法,看他的節奏。

  片刻後,他心中忽然一動。

  老周的拳很沉,很穩,招招致命,這是好事。

  但正是因為太穩,太沉,他的招式過於規矩了。

  進退有定式,攻防有章法。

  每一拳的起落,每一步的進退,都像是照著什麼模板刻出來的。

  那是四十年如一日練出來的東西,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是好東西,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改不掉。

  一旦被人摸清了節奏,看穿了章法,就可能陷入被動。

  凌柯心念電轉間,手中劍鋒已變。

  劍身上,一道淡淡的青光泛起。

  木屬性靈力。

  劍招驟然一變,從方才的凌厲格擋,轉為綿密糾纏。

  劍勢如水,如藤蔓纏繞,一劍接一劍,綿綿不絕,不求快,只纏不攻。


  老周一拳打來,凌柯不硬接,劍身一偏,卸掉部分力道,隨即劍尖一挑,又黏了上去。

  老周再出一拳,他再卸,再纏。

  一時間,劍光與拳影交織,卻不再是硬碰硬的對抗,而是一種膠著的糾纏。

  老周眉頭微皺。

  「別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贏我。」

  他沉聲道,拳勢陡然一變。

  這一變,凌柯立刻感覺到了壓力。

  老周畢竟實戰經驗老辣,雖不擅長應對未曾見過的打法,但他四十年積累的應變能力還在。

  他一連變了三式拳法,每一式都與之前不同,拳路更刁鑽,力道更沉猛,仿佛要把凌柯那纏人的劍招生生撕開。

  凌柯咬牙,劍招再變,依舊死死纏住,

  青光流轉,劍勢如網,將老周的拳勢層層包裹。

  但老周的拳越來越沉,越來越快,那股力道透過劍身傳來,震得凌柯手臂發麻,虎口滲出血絲。

  木屬性靈力雖韌性十足,卻也難以承受這般跨越境界的持續的重壓。

  十招。

  二十招。

  凌柯額角滲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招正在被老周一拳一拳地看破。

  那四十年練就的眼力,正在一點點拆解他的打法。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招,他的木屬性劍招就會被徹底破解。

  就是現在!

  就在老周一拳擊出,劍招被逼到死角,眼看就要被破的瞬間。

  凌柯劍鋒驟然一變。

  劍身上流轉的青光,剎那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屬性靈力!

  劍招從綿軟如藤,陡然轉為銳利如鋒。

  這一變,太突然了。

  老周瞳孔驟縮。

  他打了一輩子架,守了四十年門,交手過的對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從未有人在戰鬥中,能這樣突然改變靈力屬性,從一種截然不同的打法,切換到另一種。

  他年紀大,經驗豐富,這是好事。

  但也正因為如此,習慣了對招式的有跡可循,面對這種從未見過的詭異打法,那一點點的遲疑,就成了致命傷。

  他拳勢剛往外推,想要擋住這一劍,但凌柯的劍太利了。


  那一劍直刺,帶著金屬性的鋒銳,撕開空氣,直奔他胸口。

  老周急擋。

  他的拳確實擋住了,堪堪擦著劍身,將那一劍的準頭偏了幾分。

  但他的步子,亂了。

  四十年練就的穩重步法,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破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