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要帶我老婆走
巷子裡，那兩個隨從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其中一人支撐不住，直接從馬上滑落，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另一個稍好些，卻也面如土色，死死抓著韁繩，身體抖的厲害。
巷口那邊，幾個挑著擔子的腳夫更是直接腿軟，扁擔滑落，貨物撒了一地，人已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
而賴清那匹靈駒，雖血脈不俗，此刻也終於支撐不住。
它後退兩步，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碩大的頭顱低垂，發出一聲又一聲焦躁的嘶鳴。
賴清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抓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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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目光從凌柯身上移開，艱難地一點一點向上挪。
半空中，一道身影憑空顯現。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前奏。
她就那麼靜靜地懸在那裡，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只是方才無人能夠看見。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模樣的修士。
她穿著一襲素白長裙，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
面容清冷，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疏離，俯視著下方的一切，如同神祇俯瞰螻蟻。
她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靈力外溢，只有那股無形的威壓，從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凝而不散，沉如山嶽。
她目光掃下來。
從巷口跪伏的腳夫身上掠過，從那兩個癱軟在地的隨從身上掠過。
最後，落在馬上的年輕公子身上。
「妾身的人。」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輕。
但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是重錘敲在人心口，震得人氣血翻湧，神魂顫慄。
「也輪得到你來指點？」
賴清此刻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想辯解什麼，想報出自己的名號，想說出自己的身份。
可那些話到了喉嚨口，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威壓之力，恐怖如斯。
他只能仰著頭，望著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就在這時，巷子的盡頭，蘇家族地的方向，另一道氣息驟然升起。
那氣息磅礴如海，厚重如山，與鐵玉老祖的威壓遙相對峙。
瞬間將這巷子裡的氛圍推向了一個更加緊繃的臨界點。
一道黃芒從天邊掠來，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氣息升起的瞬間，便已落在巷口。
黃芒散去，顯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
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襲暗黃色的長袍，鬚髮如墨，眉眼凌厲，周身氣息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巷中跪伏的人群，越過那匹驚慌的靈駒，越過臉色慘白的賴清。
落在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巷子裡，靜得只剩下風。
鐵玉老祖依舊負手懸於半空，目光淡淡掃過來者，沒有開口。
那老者也靜靜站在那裡，望著那道白衣身影。
兩人之間隔著整條巷子對視，仿佛隔著一條巨大的天塹，又仿佛，下一刻，便要天崩地裂。
良久，老者移開目光，又看了一眼賴清，眉頭深深皺起。
賴清臉色慘白，對上祖父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弓雖老祖收回目光，開口道：
「鐵玉道友，何故在我蘇家門前，以勢壓小輩？」
半空中，趙靈鈺緩緩落下。
她落得很慢，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如同一片羽毛，又像一朵雲。
那股籠罩整條巷子的威壓隨著她的下降而逐漸收斂。
並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凝成一道若有若無的氣場，將她周身三尺籠罩其中。
她落在凌柯身旁。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白衣飄飄，氣度雍容，一個布衣鐵劍，神色平靜。
鐵玉老祖抬眸，看向弓雖老祖。
「你的小輩出言不遜，」她開口，「我的小輩站著聽，妾身看不過眼，便下來看看。」
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出門遛了個彎，順便教訓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但那句話落在凌柯耳中，讓他微微一怔。
他側目看了鐵玉老祖一眼，那道白衣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不過凌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從今日起，他可以以鐵玉老祖的小輩自稱了，是能站在元嬰修士身邊說話的人。
弓雖老祖的目光越過鐵玉老祖，落在凌柯身上。
掃視片刻，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賴清。
「怎麼回事？」
賴清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孫，孫兒不知這位是鐵玉前輩的人。只是見他面生，又在蘇家地界隨意走動，便問了問。」
弓雖老祖聽完，沒有追問，他只是擺了擺手。
「退下。」
賴清如蒙大赦，連忙翻身下馬，朝祖父匆匆行了一禮，便低著頭快步退入後方。
那兩個已然癱軟在地的隨從也掙扎著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巷子裡，只剩下弓雖老祖，鐵玉老祖和凌柯三人。
巷口的腳夫們早已識趣地收拾起散落的貨物，悄無聲息地退走了，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弓雖老祖轉向鐵玉老祖。
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
「道友此番前來，」他緩緩開口，「是為這孩子？」
鐵玉老祖微微頷首：「是。」
她側目看了凌柯一眼，又轉回去：「他叫凌柯，今日來你蘇家，要帶一個人走。」
弓雖老祖眉頭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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