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用的太祖
短短六個字，讓蘇書媛心頭也是一凜。
蘇家那位元嬰後期太祖，閉關超過一甲子，他的出關，意味著家族權力的重新洗牌。
「太祖出關，家主易位，」蘇穎穎沒有說完，「父親身為我們這一脈的領頭人，在這種關鍵時刻，總不能只考慮我一個人的意願，而不為依附於他的眾多族人，為我們這一脈的整體利益著想吧？」
蘇書媛默然。
她想起自己父親重傷後的處境，更能體會身為一脈之主所需承擔的重壓與無奈。
個人情感，在家族整體利益與派系生存面前，往往顯得蒼白而奢侈。
蘇穎穎轉過臉，看著蘇書媛，眼神複雜，繼續說道：
「而且，姐姐你應該清楚，弓雖老祖那一脈，原本算是旁系上位，與我們嫡系正統本就不熟，平日關係也只能算維持著表面和氣。如今太祖出關在即，家主之位懸而未決，這等關頭……」
蘇書媛接道：「哪一方最終掌權，另一方都不會服氣，明爭暗鬥只會更加激烈。」
蘇穎穎又道：「在這種情況下，雙方想要建立最基本的信任，防止家族內耗，就需要拿出足夠的『誠意』。」
蘇書媛接過她的話，語氣沉凝：
「所以，各種互信的交易就開始了。資源置換，權力讓渡，利益捆綁，而其中最常見，也被視為最牢固的誠意之一，就是——」
蘇穎穎閉上眼，長睫輕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千斤重量：
「聯姻。」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
「看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們說的也不全是歪理，任性妄為，可能真的會讓家族引發更深的矛盾，這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啊。」
蘇書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穎穎的肩膀，低嘆一聲：
「唉，制度陳腐，觀念封建，想要改變，非一日之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雖然蘇穎穎不太能完全理解的意味，但其中的沉重與悵然，她卻是感受到了。
兩人一時無言，客廳里只剩下蘇穎穎壓抑的細微抽抽聲。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年輕男聲，冷不丁地從客廳的雕花門邊傳了過來：
「這事兒有啥好糾結的，要我說，讓太祖直接定個家主不就好了？」
蘇書媛一驚，下意識問：「來者何人？」
年輕男聲自顧自說道：「他老人家威望最重，一句話的事兒，用得著這麼麻煩，又是交易又是聯姻的，搞得跟凡人朝堂上那些蠅營狗苟似的。」
沉浸在自傷情緒中的蘇穎穎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
待看清是誰後，一股被偷聽隱私的羞惱瞬間騰起。
她柳眉倒豎，張口就罵：
「臭小子，誰給你的膽子，允許你在這兒偷聽的？滾出去！」
站在月亮門邊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尤其一雙眼睛，清澈有神，顧盼間帶著一股不一般的文氣，隱隱有種不羈的神采。
他正是迅哥。
見蘇穎穎罵他，他非但沒怕，反而脖子一梗，回敬道：「誰偷聽了，我就是過來庫房這邊取個東西，怪我咯，臭小子罵誰呢？」
蘇穎穎正在氣頭上，想也沒想道：「臭小子罵你！」
迅哥橫眉，伸出兩根手指，遙遙指著蘇穎穎，就要乘勝追擊：「你……」
然而，他第二個字還沒吐出來，蘇書媛已經敏捷地插到了兩人之間。
「好了好了。」蘇書媛一手輕輕按住迅哥的肩膀，將他往外門方向帶。
一邊推一邊低聲勸道：「少說兩句，你姐她本來就為這事在氣頭上呢，你就別火上澆油了。」
她是真怕迅哥這鐵腦袋軸起來，不管不顧地跟蘇穎穎對著罵。
這迅哥，三十多年過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矮小子了。
修為到了築基初期，模樣也愈發文質出塵，頗有幾分仙家氣度。
可這年齡大了，性子也更叛逆了，如今是越發敢言了。
平日裡談古論今，一隻手指點江山，嘴裡蹦出來的詞兒常常又犀利又古怪。
什麼封建餘孽，精神枷鎖，吃人的禮教……
批判起來那叫一個酣暢淋漓，讓聽慣了家族套話的蘇書媛都時常感到耳目一新。
甚至在想，這迅哥兒該不會是前世那個迅哥的轉世吧？
不然這懟天懟地的批判精神，還有偶爾冒出的那些精闢的怪話，怎麼那麼像呢？
迅哥被蘇書媛推著，倒也沒真反抗，只是嘴裡還不服氣，說道：
「我又不是故意偷聽的，是她自己喜歡在客廳這種地方講私事，我聽了，好心好意幫著想解決方案，她倒好，不聽就算了，還罵人？」
「我看啊，她這就是被這修真界，主僕尊卑那套陳腐思想給荼毒了，自己都意識不到。」
蘇書媛連連點頭道：「啊對對，你說得有理，回頭我幫你說說她。」
「不過迅啊，」她語氣稍微嚴肅了些，「你以後自己也要多注意些安全，這地方，畢竟不比地球。」
迅哥聞言道：「地球，什麼地球？」
他搖搖頭，似乎沒太在意這個陌生的詞，又點點頭道：「不過書媛姐你提醒的在理，我記下了。」
蘇書媛點頭，再想起他剛才的那個建議，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而且讓太祖直接定家主，事情沒那麼簡單，他老人家閉關太久，對如今家族內部不了解，更不在意。」
「他最多就見證一下，他若強行定家主，等他再次閉關後又屁事不管，另一派更加不服，到時候會造成更深的遺留問題，甚至讓蘇家走向分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