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條迅哥

  迅哥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雖然性子直,但並不笨,蘇書媛這番深入淺出的解釋,他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關節。

  他低聲重複了幾句,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行吧,我明白了。那你們繼續聊,我在府上還有些雜務要處理,就先走了。」

  說完,他對著蘇書媛拱手一禮,又瞟了一眼蘇穎穎方向後,就轉身離開了。

  那背影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這深宅大院裡壓抑的氣氛,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蘇書媛送走迅哥後,在院門口站了片刻,才轉身折返。

  客廳里,蘇穎穎仍坐在原處,只是姿態已從方才的頹然轉為一種癱軟。

  她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腦袋後仰,兩隻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像只曬蔫了的貓。

  聽見腳步聲,蘇穎穎維持著這個姿勢,只轉動眼珠瞥向蘇書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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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是自家姐姐,她直接起身撲過來,一把抱住蘇書媛的手臂,整張臉都埋進對方胸前。

  蘇穎穎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撒嬌道:

  「姐姐,我好慘啊,我真的好慘啊。」

  蘇書媛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看你福氣不淺嘛,賴清還是賴皮蛇,選哪個都不虧。來來來,姐姐幫你參謀參謀,你心裡更中意哪個?」

  「書媛姐!」蘇穎穎猛地抬頭,腮幫子已鼓了起來,「我都這樣了你還取笑我。」

  蘇書媛笑道:「好啦,不鬧你了。不過說真的,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啊。」

  蘇穎穎一愣。

  蘇書媛把玩著蘇穎穎纖細的手指,說道:「你們爭來爭去,最終爭的還是我父親的位置。」

  蘇穎穎眨了眨眼,臉上的委屈漸漸僵住,隨即化為一種微妙的尷尬。

  她張了張嘴,乾笑兩聲:

  「呵呵,確實,看來,我們都要各自堅強啊。」

  她抽回手臂,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門口,又飄向窗外。

  突然福至心靈,拽著蘇書媛的袖子往外拉:

  「對了姐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陪我去後山祠堂逛逛吧?我想去祭拜一下族中先賢,靜一靜心。」

  蘇書媛:「好,走吧。」

  兩人說笑著,並肩出了院子,沿著青石甬道,往後山方向慢慢行去。

  夜色漸濃。


  蘇穎穎的臥房內,燭火已熄,只余窗口淡淡月光,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

  她倚在床頭,並未入睡,只是抱膝坐著,望著那片月光出神。

  今日與書媛姐姐的一番交談,似乎並沒有輕鬆多少,反而沉澱得更深。

  凌柯此刻身在何處,傷好了嗎?會不會來救她?

  可拿什麼救?

  還是說就此心灰意冷,不再尋她?

  想到那時,凌柯臉上的掙扎與決絕,她的心口便隱隱揪痛。

  正出神間,「啪啪啪。」

  三聲輕而規矩的叩門,不疾不徐,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穎穎微微側首,收斂了臉上的情緒:

  「誰啊,大晚上的,進來。」

  房門應聲推開一道縫。

  沒有人邁步進來,只有一道流光攜著一小碟東西,穩穩噹噹地飛了進來。

  最終乖巧地落在窗邊小几的瓷盤之上。

  碟中,是四塊熱氣裊裊,色澤瑩潤的糕點。

  糕體雪白,點綴著些許暗紅色的棗泥,正是蘇州老字號的招牌,八珍糕。

  淡淡的米香與甜香,在微涼的夜色里絲絲縷縷地散開。

  門外,傳來迅哥的聲音:

  「小子就不進來了,這是小姐您以前最愛吃的八珍糕,還熱著呢,希望小姐消消氣,早上是我不對。」

  蘇穎穎看著那碟熱氣氤氳的糕點,目光從糕體移到碟邊,又從碟邊移回糕體。

  再從糕體移到碟邊,碟邊移回糕體。

  月光下,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聲音也聽不出喜怒:

  「可我最喜歡吃的,不是豆腐腦嗎?你記錯了吧。」

  門外,久久沒有聲音。

  月光如水,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偏院隱約的犬吠。

  半晌,那道清朗的男聲再次響起:

  「……我忘了。」

  「這好像是潤弟最喜歡吃的。」

  蘇穎穎愣住了。

  然後,她氣笑了。

  是真的氣笑了,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的「呵」。

  胸口那團從下午憋到現在的鬱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一個送上門來的,還企圖用潤弟的零食糊弄她的,活該倒霉的出口。

  她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邊,刷地拉開門。


  月光下,迅哥正蹲在門廊邊的石階上,想要逃跑。

  聽見動靜,還沒站穩,一道銀光已如靈蛇般從他身後繞了上來。

  「哎,小姐?」

  捆龍鎖。

  這件父親贈予的上等玄寶,曾經被凌柯用一塊手帕輕描淡寫壓制。

  如今在蘇穎穎手裡,對付一個修為還低她一籌的迅哥,簡直是手到擒來。

  銀鎖靈活地在他身上繞了三圈,將他雙臂緊緊縛在身側。

  雙腿也被纏了兩道,整個人像只被綁了腳的螳螂,踉蹌著立在廊下,動彈不得。

  蘇穎穎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手腕一翻,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物。

  是一條鞭器。

  不知從哪個集市順手買來的,巴掌寬的軟皮,鞭梢還繫著個小紅穗。

  她握著繩子,在掌心不緊不慢地敲了敲。

  抬眸看向被困成粽子的迅哥,唇邊掛著一抹極其溫柔的微笑:

  「我常年在外,疏於管教,倒是讓你忘了這屋子誰是主人了,嗯?」

  迅哥被那笑容晃得眼皮直跳。

  掙扎著往後縮,像條蟲子似的在門廊上扭動,嘴裡飛快道:

  「小姐冷靜,你聽我說,你不能被主僕思想荼毒啊!現在是法治修仙,人人平等的新時代了,你這樣動用私刑是不對的,有違人道,有違......」

  「哦?」 蘇穎穎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再說一遍?」

  「主僕……啊!」

  第一下落下來,不輕不重,正抽在他後背上,發出清脆的「啪」聲。

  迅哥一聲慘叫。

  蘇穎穎手法獨到,不會傷及內里,只會讓你痛不欲生。

  迅哥嚎了一嗓子,以示抗議。

  蘇穎穎沒理他,第二抽緊跟著落下,這次抽在他腿側。

  「還人人平等嗎?」

  「平等!我平等地服從小姐的一切命令。呀。」

  「還法治修仙嗎?」

  「法,法外開恩也是法,啊!」

  「還有違人道?」

  「哪有,小姐開心就是最大的道。」

  蘇穎穎憋了一整天的氣,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她控制好靈力走向,落在身上一陣火辣,身上的紅印訴說著何為殘忍。

  迅哥在門廊上滾來滾去,躲又躲不開,掙又掙不脫,只能一邊慘叫一邊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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