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命運的捉弄
第二,蘇家並非只有一個元嬰老祖,除了蘇燦,還有弓雖老祖蘇大強一脈正盛。
金丹修士已經是家族中流砥柱般的極強戰力。
父親若僅僅因為她受了些委屈,就出面嚴厲責罰這兩位金丹,將他們徹底推向弓雖老祖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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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家族其他中立或觀望的力量會怎麼想?父親想要贏得主動權,恐怕會更加艱難。
第三,他們確實沒有真的傷害她,封口,束縛,只是為了讓她安靜聽話。
回到家族,她若敢因此大鬧,控訴兩位金丹「虐待」,極有可能變成她嬌縱任性的一面之詞。
到時候,父親不僅不會幫她,恐怕反而要責罵她不懂事,給家族添亂。
想通了這些,蘇穎穎只覺得心頭那口鬱氣越發堵得慌,卻又無可奈何。
冰冷的岩石硌得她生疼,被封住的嘴巴傳來麻木感,四肢被鎖的滋味更是難受。
她只能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憤怒不甘委屈,都狠狠壓在心底。
什麼二小姐八小姐的……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拿捏其命運的弱者罷了。
大師調息完畢,氣息平穩了許多,只是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表姑見人已到齊,不再耽擱,淡淡道:「走吧。」
她抬手一揮,一把將蘇穎穎捲起,如同攜帶一件行李。
大師也起身,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凌柯遁走的方向,眼神陰鷙,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行人不再停留,由兩位金丹修士帶著蘇穎穎在前,六名築基修士護衛在後。
隨即騰空而起,化作數道流光,朝著蘇家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山谷重歸寂靜,只留下地上些許凌亂的痕跡,默默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夜色如墨,一彎殘月懸於天際。
慘澹的光輝,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倒將嶙峋怪石的影子拉扯得猙獰扭曲。
森林深處傳來幾聲悠長而孤寂的野獸嚎叫,更添了幾分荒涼與不安。
凌柯背靠著一塊冰冷突兀的崖邊巨石,頹然滑坐在地上。
他的一條腿曲起,手臂無力地搭在膝上,另一條腿則垂在懸崖之外。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只有夜風打著旋兒從下方湧上,帶來濕冷的寒意。
他望著遠處。
那裡,越過層層疊疊的山巒,是揚州繁華之地的方向,是蘇家高門深院所在。
也是蘇穎穎被帶走的方向。
夜空點綴著幾顆疏淡的星子,明明滅滅,像極了此刻他心中那一點微弱而搖曳的希望,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
什麼琴劍雙俠,什麼生死與共,什麼三十年相伴的情緣。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在家族龐大而無情的意志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他拼盡全力,動用底牌,最終也不過是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像拎小雞一樣帶走。
自己卻只能狼狽逃竄,連回頭一戰的資格都沒有。
守護?
凌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滿是自嘲。
他什麼都沒能守護住。
前世如此,今生,竟也如此。
他知道,歸根結底,是因為自己實力不夠。
築基中期,在那些真正的強者眼中,與螻蟻何異?
可這個認知,非但沒有帶來鞭策的動力,反而在此刻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無力感。
不夠,不夠,永遠都不夠。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從那個偏僻山村掙扎求生開始,他何嘗有一日懈怠?
轉生的秘密,戒指的威脅,家族的輕視,旁人的嘲諷……
這一切都如同鞭子,日夜抽打著他,逼著他變強,再變強。
他抓住一切機會,榨取一切資源,修煉《無訣》這等奇異功法。
更是歷經生死險境,將戰鬥刻入本能,才有了今日的修為。
他的修煉速度,放在同輩之中,已堪稱驚才絕艷。
可那又如何?
時間,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若給他百年,不,哪怕再多三十年修煉的時間,憑藉無訣之妙,至少能到築基後期。
到那時,就有了戰鬥臨陣突破至金丹的資本。
雖然臨陣突破這種玄乎玩意只有小說里主角才能使用,但他也不介意試試。
可命運,偏偏不給他這個時間。
它只需在他前進的道路上,隨手安排幾個像光頭僧人,暗影表姑那樣的對手。
那些他現階段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正面戰勝的對手,便能將他所有的努力輕易地碾碎。
就像一場精心布局的遊戲,無論玩家如何運籌帷幄,拼盡全力。
設計者總能輕易修改規則,投下無法逾越的障礙,讓你所有的掙扎都變成徒勞的笑話。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翻湧著不甘,憤怒,痛苦,以及迷茫。
他攥緊的拳頭,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在身旁堅硬的岩石地面上。
砰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崖邊迴蕩,指骨與岩石摩擦,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滲出,染紅了石面。
他卻渾然不覺疼痛,仿佛只有通過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才能稍稍宣洩心頭那股鬱結之氣。
碎石在他拳下崩裂,簌簌滾落懸崖,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連一絲迴響都聽不見。
他不甘心!
難道真要他一日之間立地成仙,才能擺脫這該死的命運束縛,才能擁有足夠的力量,護住自己心愛的女人嗎?
可這可能嗎。
修仙之道,一步一重天,鍊氣,築基,金丹,元嬰……
每一境的突破都需積累,悟性,乃至氣運。
他或許可以在遙遠未來的某一天,真的登臨那傳說中的仙道絕巔。
但那絕不是現在,絕不是在他迫切需要力量的此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