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棍子蘇穎穎

  那挾持蘇穎穎的黑影女子,確實與蘇穎穎同出一脈,算起來是蘇穎穎的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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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蘇家枝繁葉茂,各房各支關係錯綜複雜。

  同輩乃至長輩之間,若修為差距大,利益關聯少,便如同陌路。

  所謂的親戚名分,在修真界往往薄如紙片。

  她與蘇穎穎,不過是認識,絕談不上熟悉,更無甚情分可言。

  此次奉命前來,更多是出於對任務本身的功勞。

  此刻,蘇穎穎的點破,讓她不得不考慮另一個現實。

  那位被凌柯用詭異手段困住的大師,雖非蘇家嫡系,卻是弓雖老祖的外聘客卿。

  若因自己追擊凌柯,導致明心大師真出了什麼意外,回去恐怕也難以交代。

  相比之下,凌柯不過是個築基中期的小子,縱然有些古怪手段,跑了也就跑了,日後再尋便是。

  二小姐已在手中,首要任務已然完成。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決斷。

  籠罩周身的暗影微微波動了一下,終究沒有朝著凌柯消失的方向追去。

  她挾著蘇穎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三面環山的絕谷方向折返。

  當她帶著蘇穎穎重新落回谷底時,恰好看到僵立原地的光頭僧人。

  那方絲綢手帕,靈光微微一黯,隨即如同完成了使命般,自行從僧袍肩頭飄落。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著凌柯遁走的方向瞬息遠去,消失不見。

  手帕禁錮效果,剛好結束。

  「呼。」

  光頭周身靈力驟然恢復流通,僵硬了半晌的身體一個踉蹌,險些從青石上跌坐下來。

  他連忙穩住身形,深吸了幾口氣,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陣潮紅,羞怒交織。

  臂上的傷口因剛才的僵直並未處理,血跡已經乾涸,但疼痛與狼狽感卻無比清晰。

  他猛地抬頭,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蘇穎穎。

  想起自己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一個築基小輩用不知名的手段當眾定住,任人宰割。

  甚至還被搶走了頗為倚重的寶桌,簡直是奇恥大辱,而這小妮子,正是那凌柯的幫凶。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光頭死死盯著蘇穎穎,怒聲道:

  「小妮子,你結交的都是些什麼人,目無尊長,手段陰毒,行事乖張。」


  「你的思想,早已被這等狂悖之徒帶壞了,貧僧看你須得好生靜思,受一番正統教化,洗去這一身戾氣與妄念才是。」

  蘇穎穎雖然周身靈力被封大半,行動受限,但嘴上卻不饒人。

  她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聞言更是柳眉倒豎,回懟回去:

  「呸,臭禿驢,少在這裡假惺惺,你的思想才不對,滿口阿彌陀佛,心裡想的全是美女香火。我結交什麼人,與你何干?凌柯再怎樣,也比你們這些道貌岸然,強逼他人的偽君子強百倍!」

  她罵得又快又急,將心中對家族壓迫,對這僧人虛偽做派的厭惡,一股腦發泄出來。

  然而,她話音未落,旁邊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表姑,終於有了動作。

  她似乎極其不耐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尤其是蘇穎穎這種在她看來自不量力的頂撞。

  只見她眼皮都未抬,只是朝著蘇穎穎的方向,看似隨意地一揮袖。

  一股無可抗拒的靈力瞬間拂過,精準地封住了蘇穎穎的檀口。

  蘇穎穎只覺得嘴唇一麻,再想發聲,卻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緊接著,又是幾道細微的靈力鎖鏈憑空生成,如同靈蛇般纏繞上她的手腕腳踝。

  輕輕一扣,便將她四肢的關節也牢牢鎖住,徹底限制了行動能力。

  做完這一切,表姑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帶絲毫感情:

  「聒噪。」

  然後,她像是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貨物,隨手一拂。

  蘇穎穎便被丟向一旁,如同棍棒般,倚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動彈不得。

  她連調整姿勢都做不到,只能睜著一雙滿是怒火與屈辱的眸子,死死瞪著兩人。

  表姑這才轉向光頭,語氣平淡:

  「大師,你方才是怎麼回事?以你的修為,竟讓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給玩弄了?」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大師聞言,臉上剛剛退下去點的潮紅又泛了起來,心中羞惱更甚。

  他乾咳一聲,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這個,貧僧是見那小子雖手段詭異,但心性躁戾,恐非二小姐良配。」

  「又見道友即將趕至,故而想將這份擒回二小姐的功勞,讓與道友罷了。畢竟,貧僧所修,講究的便是一個不爭不搶,順勢而為……」

  表姑聽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懶得深究。


  她目光轉向被扔在一邊的蘇穎穎,又看了看天邊。

  「罷了,人已到手,閒話少敘。」表姑收回目光,「先將二小姐帶回府中復命要緊。大師,你的傷勢可需處理?」

  「無妨,些許皮肉小傷,稍作調息即可。」大師連忙道。

  兩人便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去看蘇穎穎一眼,仿佛她只是件需要運送的物件。

  明心大師簡單處理了一下臂上傷口,服下一粒丹藥,便開始調息。

  表姑則靜靜立於一旁,暗影籠罩,氣息晦澀。

  谷底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山風吹過光滑山壁的微弱嗚咽。

  這時,六位築基也早已趕到,看到眼前情景,皆是凜然,遠遠便肅立一旁,不敢多言。

  蘇穎穎被扔在冰冷的岩石邊,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兩個金丹修士,聽著他們廢話。

  一股絕望的無力感,混雜著滿腔的屈辱,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即便是在父親威嚴之下,在族規之中,她也始終是眾人不敢輕慢的「二小姐」。

  然而此刻,在這兩位金丹修士面前,她那二小姐的身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沒有人在乎她的意願。

  他們只在乎任務,只在乎自身的顏面,甚至只在乎彼此之間那點微妙的關係平衡。

  這便是修真界弱肉強食最赤裸的體現。

  實力不足,便是原罪。

  什麼身份地位,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是虛妄。

  這兩位金丹修士之所以沒有真的傷害她身體,也不過是看在她父親蘇燦的面上。

  他們根本懶得去管她此刻是何心情,有何想法。

  蘇穎穎心中一片委屈。

  她知道,即便回到蘇家,面對父親,她也未必能討得公道。

  第一,這種強者為尊的觀念,在修真界早已深入人心。

  父親雖疼她,但身為一脈之主,更需考慮族人力量的平衡與金丹修士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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