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養父

  戚晚坐在車裡,盯著窗外。

  霍桁去隊裡拿資料,讓她在車裡等一會兒。

  她本來在低頭看手機,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機關單位大門走出來——胖了一圈,背有點駝,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走路的時候還端著架子。

  戚建國。

  她沒動,只是看著那個人從車前面走過去,完全沒往車裡看一眼。

  他走到門口,跟門衛大爺抱怨了一句什麼,聲音很大,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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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人,連個停車位都安排不好,我當年在的時候哪有這種事。」

  門衛大爺陪著笑,沒接話。

  戚建國又罵了兩句,才背著手走了。背影看起來落魄,但那股子擺譜的勁兒一點沒變。

  陳曦從后座探過頭來:「晚姐,你認識那個人?」

  戚晚收回目光,語氣很淡:「養父。」

  「啊?」陳曦一愣,「你養父?」

  「嗯。」

  戚晚沒多解釋,低頭繼續看手機。

  車裡安靜了幾秒。

  陳曦識趣地沒再追問,但從後視鏡里看見霍桁回來了,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霍桁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隨口問了一句:「看見他了?」

  「嗯。」戚晚說。

  「戚建國。」

  霍桁冷聲開口,「他蹦躂不了幾天了。法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強制執行馬上啟動,他那些靠山我也全斷了。」

  陳曦在後排豎起耳朵,沒敢說話。

  戚晚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桁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方向盤一打,拐上了主路。

  ---

  案情分析會在市局會議室召開。

  投影儀上放著死者陳紅的現場照片,後腦那道砍傷被放大,深可見骨。

  法醫在旁邊匯報:「死者後腦一處致命砍傷,寬約6厘米,深達顱骨。雙手有典型防衛傷,集中在手掌和前臂,說明死者在遇襲時有過掙扎。」

  林驍接過話頭:「死者身份已確認,陳紅,36歲,城東金尚美容院督導。社會關係排查發現,她跟美容院離職廚師張寶根關係密切,兩人有感情糾紛,張寶根上個月剛被辭退。」

  「張寶根人呢?」霍桁問。


  「昨晚就控制了,在審訊室。」

  林驍說,「他承認自己跟死者有關係,但一口咬定人不是他殺的。」

  蘇哲在旁邊補充:「張寶根說案發當晚他在家打狂犬疫苗,有診所的接種記錄。」

  霍桁沒急著表態,盯著投影上的現場照片看了幾秒,然後開口:「死者是在什麼位置被發現的?」

  「舊樓廢棄值班室。」

  林驍說,「死者主動進入房間,沒有搏鬥痕跡,也沒有呼救的跡象。」

  「那就對了。」霍桁說,「兇手不是張寶根。」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驍皺眉:「霍隊,你怎麼確定?」

  「死者主動進入房間,沒有搏鬥呼救,說明她認識兇手,而且是自願進去的。」

  霍桁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指著現場照片,「如果是張寶根,死者跟他有感情糾紛,不可能這麼放鬆。而且現場沒有移屍的痕跡,說明第一現場就是那間值班室。」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張寶根大概率只是發現屍體後怕擔責,才移屍掩蓋。」

  林驍愣了幾秒,轉頭看向旁邊的技術員:「張寶根的口供里,有沒有提到他移動過屍體?」

  技術員翻了翻記錄,臉色變了:「他說他進去的時候,陳紅已經死了,他怕惹麻煩,就把屍體拖到了值班室。但他後來改口了,說自己是冤枉的。」

  「改口是因為心虛。」

  霍桁說,「但人確實不是他殺的。」

  他轉頭看向門口:「郎峰,張寶根的不在場證明核實了沒有?」

  郎峰站起來:「我剛聯繫了那家診所,張寶根案發當晚確實去打了狂犬疫苗,接種記錄有簽名,時間對得上,監控也拍到他了。」

  全隊沉默了幾秒。

  林驍嘆了口氣:「那真兇是誰?」

  蘇哲翻開筆記本:「從現場痕跡來看,兇手是熟人,而且對現場環境很熟悉。死者主動進入房間,說明兇手跟她有約定,大概率是提前約好的。」

  「對象呢?」霍桁問。

  「不確定。」

  蘇哲說,「但死者社會關係排查下來,除了張寶根,沒有其他可疑對象。」

  戚晚一直沒說話,坐在角落裡翻著現場照片。

  她抬起頭,語氣平靜:「兇手是美容院的熟客。」

  全隊目光看向她。

  「死者陳紅是美容院督導,工作時間長,接觸的人大多是店裡的顧客。」


  戚晚說,「兇手對值班室的位置熟悉,知道那裡人少,適合作案。而且死者是主動進去的,說明她信任對方,大概率是常客。」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從畫像側寫來看,兇手應該是女性,四十歲左右,經濟條件不錯,跟陳紅有私交。」

  霍桁看著她,點了點頭:「有道理。」

  林驍撓了撓頭:「那咱們怎麼查?美容院顧客那麼多,總不能一個一個排查吧。」

  戚晚合上筆記本:「我有個辦法。」

  ---

  下午兩點,金尚美容院門口。

  戚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休閒外套,挎著一個小包,看起來就是普通來消費的顧客。

  陳曦跟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粉色衛衣,看起來比她年輕幾歲,像個剛上班的小白領。

  前台接待的小姑娘笑臉相迎:「兩位有預約嗎?」

  「沒有。」戚晚笑了笑,「路過,想做個足療,有什麼推薦的嗎?」

  「有的有的,我們這邊有足療套餐,九十九一位,七十分鐘,兩位要不要試試?」

  「行,辦兩張卡。」

  小姑娘麻利地辦了卡,把兩人領進裡面的足療室。

  房間不大,擺著兩張按摩椅,牆上掛著美容院的宣傳海報,空氣里瀰漫著精油的香味。

  戚晚脫了鞋,躺上按摩椅,陳曦也跟著躺下。

  一個穿著護理服的小姑娘走進來,端著兩盆熱水,蹲下來給她們洗腳。

  「姐,你們是第一次來吧?」

  小姑娘笑著問,語氣很輕鬆。

  「對,路過看見的。」

  戚晚說,「你們這生意怎麼樣?」

  「還行吧,不過最近有點亂。」

  小姑娘壓低聲音,「姐,你們聽說了沒?我們督導紅姐,就是那個陳紅,前兩天被人殺了。」

  「啊?」

  陳曦裝出驚訝的表情,「真的假的?」

  「真的,警察都來查了。」

  小姑娘說著,開始給戚晚按摩腳底,「紅姐平時人挺好的,我也不知道誰跟她有仇。」

  戚晚沒接話,閉著眼享受按摩。

  過了幾秒,她隨口問了一句:「她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小姑娘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跟別人說啊。」


  「你說。」

  「紅姐死前那天,我給她收拾東西,看見她偷偷藏了一張老照片。」

  小姑娘說,「照片上是個跳舞的女生,穿著芭蕾舞裙,紅姐說那是她以前同學,叫『黑天鵝』。」

  戚晚的指尖一頓。

  「黑天鵝?」陳曦接話,「這名字挺特別的。」

  「對啊,紅姐說那個人欠她一筆錢,她準備找她要。」

  小姑娘說,「我當時還問她,紅姐你認識那個人啊,她說不認識,但知道她在哪兒。」

  戚晚睜開眼,語氣淡淡的:「那她找到了嗎?」

  「不知道。」小姑娘搖頭,「但那天下午,我好像看見一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來找過紅姐,領口還別著個黑天鵝胸針呢。」

  戚晚的指尖又頓了一下。

  她抬眼,和陳曦對視了一眼。

  陳曦心領神會,繼續跟小姑娘閒聊:「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沒看清,她戴著墨鏡,頭髮是卷的,挺有氣質的。」

  小姑娘說,「紅姐看見她,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兩個人說了幾句話,紅姐就跟著她出去了。」

  「後來呢?」

  「後來紅姐就再也沒回來。」

  小姑娘說,聲音越來越低,「第二天早上,警察就來了。」

  戚晚沒再問,閉上眼,讓小姑娘繼續按摩。

  但她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穿酒紅色連衣裙、戴黑天鵝胸針的女人。

  陳紅死前藏了黑天鵝的照片,說要找對方要錢。

  對方欠她的。

  戚晚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個黑天鵝,到底是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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