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紋身

  霍桁推開辦公室門,站在門口,目光冷冷掃過所有人。

  高菲菲踩著高跟鞋衝過來,臉色鐵青,手裡攥著手機,整個人像炸了毛的貓。

  「你們——」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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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驍沉聲開口,聲音不大,但壓住了整個辦公室的嘈雜,「上班時間喧譁,像什麼樣子。」

  高菲菲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愣住,腳步頓在原地。

  林驍走過來,擋在裡間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有事說事,別在這兒鬧。」

  高菲菲咬著嘴唇,看了看林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工位——葉舟已經不在那兒了,手機也早就不知道塞哪兒去了。

  她攥著手機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都發白了。

  幾秒後,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自己工位,拿起桌上的芒果慕斯,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蘇哲第一個癱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臥槽,嚇死我了。」

  陳曦也跟著蹲下來,捂著胸口:「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林驍站在門口,沒動,回頭看了一眼霍桁。

  霍桁靠在門框上,沒說話,目光落在戚晚身上。

  戚晚正站在工位旁邊,手裡還攥著剛才搶過來的雪媚娘,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看見高菲菲走了,她才慢慢鬆開手,把雪媚娘扔進垃圾桶。

  「成了?」她問。

  霍桁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技術隊的方向。

  葉舟從工位後面探出頭來,沖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植入完成,程序跑著呢。」

  全組人同時鬆了口氣。蘇哲第一個站起來,走到葉舟旁邊:「聊天記錄呢?導出來沒有?」

  「導出來了。」

  葉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全在這兒。」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時間跨度從高菲菲入職第一天一直到現在。

  最頻繁的聯繫人是一個備註叫「李哥」的人,幾乎每天都有消息往來。

  霍桁走過來,俯身看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李哥跟她說了什麼?」他問。

  葉舟滾動滑鼠,指著幾條關鍵消息:「你看,這條是上周末發的——『東西拿到沒有?』高菲菲回『還沒有,她盯得太緊。』李哥又回『抓緊,沒時間了。』」


  蘇哲湊過來看:「這就是指令。」

  「對。」

  葉舟繼續往下翻,「再看這條——昨天下午,李哥發了一條『明天行動,注意時機。

  』高菲菲回『收到。』」

  戚晚站在旁邊,盯著屏幕上的字,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李哥,就是隊裡那個內勤?」

  「八九不離十。」

  霍桁直起身,揉了揉眉心,「明天去查他的底。」

  林驍端著水杯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那暗號呢?你們到底用的什麼暗號?」

  蘇哲咧嘴一笑,靠在椅背上:「甜品團購連結啊。」

  「什麼?」

  「高菲菲愛刷抖音,我在群里發那個網紅甜品店的團購連結,就是『行動啟動』的信號。」

  蘇哲說,「林哥在群里說『請客』,就是『拖延時間』的信號。」

  陳曦接過話頭:「我接她手裡那杯甜品,就是『準備植入』的信號。」

  林驍端著水杯,點了點頭:「那你們動作確實快。」

  「不快不行。」

  蘇哲說,「那姑娘警覺性高得很,晚一秒就露餡了。」

  霍桁沒說話,目光落在聊天記錄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戚晚:「晚上我去宿舍找你。」

  戚晚愣了一下:「有事?」

  「有。」

  霍桁說完,轉身回了辦公室,沒再多解釋。

  晚上八點,霍桁敲開了戚晚的宿舍門。

  戚晚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開門看見是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霍桁進了門,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看了眼關著的高菲菲房間門:「她沒回來?」

  「沒。」戚晚倒了杯水遞給他,「估計在外面躲著生悶氣呢。」

  霍桁接過水杯,沒喝,放在茶几上。

  他轉過身,看著戚晚,忽然開口:「你腰上那個紋身,什麼時候紋的?」

  戚晚愣住。

  她沒想到霍桁會突然問這個。

  「去年。」她說,「在京市紋的。」

  霍桁沒說話,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腰側的衣擺:「我能看看嗎?」

  戚晚身體一僵。


  她看著霍桁的眼睛,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但他表情很認真,沒有別的意思。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掀起衣擺,露出腰側那塊蝴蝶形狀的紅色紋身。

  霍桁蹲下來,指尖輕輕觸在紋身上。

  他的指腹在紋身上摩挲了兩下,忽然頓住——紋身下的皮膚,有一塊凹凸不平的疤痕。

  「這是什麼?」

  戚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沒說話,目光落在別處,嘴唇抿成一條線。

  霍桁沒鬆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塊疤痕,聲音壓得很低:「晚晚,告訴我。」

  戚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桁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然後她忽然說:「養父燙的。」

  霍桁的手指僵住。

  「菸頭。」

  戚晚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小時候生病,花了不少錢,他覺得我是拖累,就用菸頭燙我。」

  霍桁沒說話。

  他蹲在地上,指尖還觸著她腰側的疤痕,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攥緊拳頭,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他叫什麼?」

  戚晚看著他,沒說話。

  「我問你他叫什麼!」

  霍桁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泛紅,「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眼底卻閃著淚光:「不用了。」

  「為什麼?」

  「他死了。」戚晚說,「三年前,肝癌。」

  霍桁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他伸手,一把把戚晚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嗓音沙啞:「晚晚……」

  戚晚沒動,臉埋在他胸口,閉上眼,任由眼淚無聲滑落。

  兩人就這麼抱了很久。

  直到霍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這份安靜。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下去。

  「怎麼了?」戚晚抬起頭。

  「警情通報。」霍桁說,「老城區待拆院落,發現一具高度腐敗女屍,全隊出警。」

  戚晚愣了一秒,立刻轉身去拿外套:「走。」

  兩人趕到老城區時,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老城區這片待拆的院落,大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的平房,牆上寫著大大的「拆」字,到處是碎磚和雜草。


  屍體在院子深處的一間廢棄平房裡。

  戚晚穿好防護服,戴上手套,蹲在屍體旁邊,開始仔細勘查。

  死者是女性,面部已經高度腐敗,無法直接辨認身份。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鑲邊制服,領口繡著兩個字母——「HS」。

  「HS?」

  霍桁站在旁邊,皺眉,「這是什麼縮寫?」

  「不清楚。」

  戚晚說,「但制服款式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工作服。」

  她檢查完衣物,開始檢查死因。

  死者後腦有明顯的鈍器砍傷,傷口深可見骨,顱骨凹陷,判斷為致命傷。

  「是他殺。」

  戚晚說,「後腦遭銳器猛砍,一擊致命。」

  法醫在旁邊點頭:「對,死因應該是顱腦損傷,沒有其他明顯外傷。」

  戚晚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外的地面,又看了看天氣。

  「這幾天有雨嗎?」她問。

  蘇哲掏出手機翻了翻天氣記錄:「6號下了一場大雨,之後一直晴著。」

  戚晚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屍體周圍的泥土痕跡,又看了看死者衣物的濕潤程度,抬起頭:「棄屍時間,在6號雨後。」

  霍桁看著她:「確定?」

  「確定。」戚晚說,「屍體周圍泥土的濕度,和院內乾燥處有明顯差異。死者衣物沾染的泥漬,是半干狀態,說明棄屍後經歷了一個完整的乾濕周期。」

  她站起身,指著屋外的地面:「6號之後一直是晴天,地面乾燥,但屍體周圍還殘留著潮濕痕跡——說明棄屍是在6號下雨時或剛停不久。」

  法醫在旁邊連連點頭:「蔡主任說得對,這個推斷很精準。」

  霍桁沒說話,目光落在戚晚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欣賞。

  戚晚沒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蹲在死者旁邊,低頭看著領口那兩個字母——「HS」。

  她盯著那個字體,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霍桁,聲音壓得很低:「這個字體,和前三起紅衣連環案死者身上的刻痕,筆跡完全一致。」

  霍桁愣住。

  「你確定?」他問。

  「確定。」戚晚說,「紅衣連環案三名死者身上的刻痕,我都看過照片。那個『H』的寫法,最後一筆帶一個很輕的勾,不是標準字體,是個人筆跡。」

  她指著死者領口的「HS」字母:「你看這個『H』,最後一筆也有那個勾。」

  霍桁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沉。

  「所以,這起案子……」

  「和紅衣連環案是同一兇手。」

  戚晚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這具屍體,是兇手的新目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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