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戚晚的執念

  戚晚跑回宿舍,一頭扎進樓梯間。

  她蹲在牆角,手捂住嘴,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又快又急,哭不出聲。

  胸腔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張三(小珩)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用腦袋蹭她的膝蓋,尾巴輕輕拍打地面,一下一下的。

  她蹲在那兒哭了很久,久到膝蓋都麻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狗趴在她腳邊,時不時舔舔她的手背,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戚晚深吸一口氣,伸手抱住狗的脖子,臉埋進溫熱的狗毛里。眼淚洇濕了一小片。

  過了好一陣,她才鬆開狗,站起來擦了把臉,推門回了宿舍。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照著空蕩蕩的屋子。

  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牆角投下一小片亮影。

  戚晚側過身,閉上眼。

  她心裡反覆盤算著一件事——身世的事,等案子查清再說。

  現在告訴霍桁,只會讓他分心,還會被問東問西,解釋起來一堆破事。

  但窗外明明滅滅的菸頭一閃一閃的,像顆不會熄滅的星星。

  她愣了一下,側過頭往裡看了一眼。

  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

  霍桁。

  他靠在電線桿上,指間夾著煙,背都塌了下去。

  路燈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整個人看起來又頹又沉。

  他沒走。

  從她跑回宿舍到現在,快兩個小時了。

  戚晚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十幾秒。

  霍桁抬起手抽了口煙,吐出的煙霧在路燈底下散成白蒙蒙的一團。

  他像是站累了,換了個姿勢,卻還是沒走。

  她咬了咬牙,坐起來,又看了一眼窗外。

  菸頭還亮著。

  「操。」

  她低聲罵了一句,抓起外套,推開門下了樓。

  夜深了,小區里很安靜。

  戚晚走到路燈底下,腳步聲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霍桁聽到動靜抬頭,眼眶是紅的,眼底的血絲還沒退。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說話。


  冷風從樓道的縫隙里穿過來,戚晚只披了件薄外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就起來了。

  霍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皺了皺眉。

  「穿這麼少下來,凍著怎麼辦。」

  他說話的時候,手上已經把夾克脫下來,裹住她的肩膀,動作快得像怕她拒絕。

  戚晚被夾克兜頭罩住,愣了一下。

  霍桁沒等她反應過來,伸手推著她的後背就往樓里走:「回去。」

  「霍桁。」

  戚晚停在樓道口,轉過身,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沈硯之是我親爸。」

  霍桁的身體像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都定住了。

  「今天來的那個,是我堂哥,沈昕宇。」

  戚晚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樓道里卻格外清楚,「我爺爺生了兩個兒子,我爸和我小叔。小叔生了一兒一女,就是我堂哥和堂妹。」

  霍桁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他看著戚晚的臉,看著她平靜的表情,心裡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塊一塊地碎掉。

  「你……」

  他聲音發啞,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問什麼。

  戚晚沒等他組織好語言,轉身推開了宿舍的門。

  霍桁跟著走進去,關上門。

  屋裡很安靜,落地燈的光暖暖地照著一小片區域。

  戚晚坐在沙發邊上,低著頭。

  霍桁站在門口,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我打小就沒嘗過,真正的家是什麼滋味。」

  霍桁的眉頭一下皺緊了。

  「養父母領養我之後,沒多久就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從那以後,他們對我就越來越淡。」

  戚晚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表面上該給的一樣不少,但那不是家。」

  她頓了頓。

  「高三那年,養母把我趕出來了。她說領養關係到此為止,以後別再來往。」

  霍桁的拳頭攥得死緊。

  「那時候你在處理你家裡的事,焦頭爛額的。」

  戚晚抬起頭,看向他,「我發了簡訊,你沒回。」

  霍桁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他想起那段時間——他爸拿皮帶抽他逼他去參軍,他媽以死相逼讓他回去繼承家業,家裡像一鍋粥一樣鬧翻了天。

  他關機了好幾天,等再開機的時候,微信里塞了一堆消息,他根本沒仔細翻。

  他不知道她發過求救簡訊。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親生父親找到了我。」

  戚晚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沈硯之。他查了十幾年才找到我,剛團聚了不到一個月,就死了。」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再早一點找到他,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戚晚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如果我那天沒去找他,他是不是也不會死。可是沒有如果。」

  她說完,沉默了。

  霍桁站在原地看著她,視線模糊了。

  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死咬著這個案子不放了,不止是為了正義,是為了給她親生父親一個交代。

  「晚晚。」

  他走過去,一把把人拽進懷裡。

  戚晚被他抱了個滿懷,臉撞進他的胸口,隔著衣服聞到淡淡的煙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但那種窒息感反而讓她覺得安全。

  霍桁的下巴抵住她的發頂,嗓音沙啞又低,像是壓著所有的情緒: 「晚晚。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

  戚晚閉著眼沒說話。她在他懷裡縮了縮,像只終於找到窩的貓。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洇濕了他胸口的襯衫。

  十年的誤會,十年的冤枉,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被人聽見了。

  戚晚靠在他懷裡,從無聲流淚變成壓抑的哭泣,肩膀一下一下地抖著。

  霍桁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自己懷裡壓。

  胸口那一小塊布料已經濕透了,但他沒鬆手。

  「以後什麼事都跟我說,別一個人扛。」

  他把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啞得厲害,「老子就是腦袋被驢踢了,也再不會不信你。」

  戚晚沒說話,伸手揪住他後背的衣料,揪得死緊。

  窗外路燈的光還亮著,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十年了。

  橫亘在兩個人之間的那道牆,終於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