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張老師

  市局重案組辦公室里，戚晚坐在霍桁對面，手邊放著薛白璧的筆錄本。

  霍桁翻了幾頁，抬頭看她：「你覺得她有問題？」

  「不是覺得，是肯定。」

  戚晚把手機放在桌上，「她提到林小萍的時候，語氣溫柔得像親媽，但眼神不對。那種眼神，像是在念台詞。」

  「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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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排練過的那種。」

  戚晚比劃了一下，「她說『小姑娘很懂事』的時候，嘴角在笑，但眼睛沒動，就像……缺口。」

  霍桁皺眉：「缺什麼口？」

  「情緒缺口。」

  戚晚說，「一般人提到資助的孩子死了，眼神會暗一下，或者躲閃。她沒有，全程直視我，一條直線。」

  霍桁看了她幾秒，合上筆錄本：「你說的有道理，但客觀事實擺在那兒——她資助了林小萍五年，霸凌也早有苗頭。這兩點，暫時沒法推翻。」

  「我知道。」戚晚靠在椅背上，「所以只是懷疑，沒下定論。」

  霍桁點頭，拿起桌上的記錄本翻了翻：「不過我這邊查了三天沈硯之當年的聯繫人，找到了一個人。」

  戚晚眼睛一亮：「誰？」

  「他讀江城一中時的數學老師。」

  霍桁說，「姓周，現在退休了，住在城西老小區。當年沈硯之是數學課代表，跟老周關係不錯。」

  「數學老師……」戚晚坐直了，「那他知道沈硯之當年調查的事嗎？」

  「不知道，但老周教了三十年書，98級三班的學生，他應該都有印象。」

  霍桁說，「說不定能挖出點陳年舊料。」

  戚晚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你查這個查了三天？」

  霍桁被她看得耳根有點發燙：「嗯。」

  「霍隊你也太靠譜了吧！」

  戚晚站起來，「什麼時候去見？」

  霍桁剛要開口，戚晚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接起來：「哥，嗯，我挺好的。案子忙，沒事沒事，你那邊呢？」

  霍桁坐在對面，聽見「哥」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戚晚說著電話，語氣軟得跟棉花似的：「沒事沒事，我吃得好睡得好，你別瞎操心。嗯，行，回頭給你打電話。」

  她掛了電話，抬頭就撞上霍桁的臉——沉得能擰出水。

  「誰？」霍桁問。

  「我哥啊。」戚晚說，「怎麼了？」

  霍桁沒說話，拿起桌上的資料夾站起來：「沒事，你忙。」

  說完轉身就走。

  戚晚愣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口，莫名其妙。

  「吃火藥了？」

  她嘀咕了一句，低頭看手機。

  當天晚上，戚晚在宿舍整理走訪錄音，忙到快十點才想起來發了條微信給霍桁：「霍隊，來不來宿舍看資料？我剛整理好的走訪錄音。」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亮了。

  霍桁回了一句：「不去。」

  戚晚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樂了——這語氣，跟小孩子賭氣似的。

  她直接回了個「晚安」，外加一個貓咪縮成一團睡覺的表情包。

  宿舍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手機又亮了。

  霍桁：「別亂跑。」

  戚晚秒回：「搭檔不在我哪兒都不去。」

  手機那邊沉默了很久。

  霍桁盯著屏幕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貓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開手機搜了老周的最新住址，存了筆記。

  第二天一早，霍桁開車到戚晚宿舍樓下，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他掏出手機打了電話：「人呢？」

  「市人民醫院，複查換藥。」

  戚晚聲音有點啞，「馬上就完事了。」

  霍桁眉頭一皺：「哪個科室？」

  「骨科。」

  「等我。」他掛了電話，發動車子。

  醫院停車場，霍桁給她發了微信：「在哪。」

  戚晚回得很快：「骨科換藥，剛下樓。」

  話音落的時候，霍桁抬頭看見她站在住院部門口，正低頭看手機，左手還纏著紗布。

  他走過去：「換好了？」

  「嗯。」戚晚抬頭，「你怎麼來了？」

  「順路。」霍桁說，「走，一起吃飯。」

  兩人往骨科換藥室走，戚晚推門進去的時候，溫景然正在收拾換藥盤。

  看到戚晚進來，溫景然笑了笑：「戚警官，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戚晚坐到椅子上，「傷口不疼了。」

  溫景然蹲下來，仔細幫她剪開舊的紗布，動作很輕。

  霍桁站在門口，看著溫景然低頭剪繃帶的樣子，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換完藥，溫景然站起來：「三天後再來換一次就行。」

  「謝謝溫醫生。」

  戚晚站起來，掏出手機，「溫醫生，加個微信吧，方便後續聯繫。」

  溫景然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行。」

  他掏出手機，掃了戚晚的二維碼。

  霍桁站在門口，手裡的車鑰匙捏得咯吱響。

  加完微信，戚晚收起手機，沖溫景然笑了笑：「溫醫生，陳曦最近總念叨你技術好，有空一起吃個飯？」

  溫景然愣了一下：「陳曦？」

  「對，重案組那個內勤。」

  戚晚說，「她說你特別細心，比我那些糙同事強多了。」

  溫景然耳朵尖有點紅：「那……行，改天吧。」

  霍桁在門口咳嗽了一聲：「走了。」

  兩人出了醫院，找了家小館子坐下。

  霍桁點了幾個菜，全程不怎麼說話。

  戚晚看他這副樣子，心裡明鏡似的：「霍隊，你今天心情不好？」

  「沒有。」

  霍桁夾了一筷子菜，「就是覺得你挺會套路。」

  「什麼套路？」

  「加微信。」霍桁看著她，「這麼會套路，怎麼不套路我？」

  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有點帥。」

  霍桁被這句話噎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沒動。

  「怎麼了？」戚晚笑嘻嘻地看著他，「實話實說也不行？」

  霍桁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

  「套路我。」

  霍桁看著她，「從醫院出來就一直在套路我。」

  戚晚沒說話，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鏡頭悄悄對準霍桁，拍了他低頭吃飯的側臉。

  「咔嚓——」

  霍桁抬眼看著鏡頭：「你拍我？」

  戚晚被抓包，手機差點掉桌上：「沒……沒有。」

  霍桁放下筷子，坐正了，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拍吧，我不躲。」

  戚晚心跳漏了一拍，趕緊鎖屏。

  吃完飯，兩人開車回市局。

  戚晚坐在副駕駛座上，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幕。

  霍桁看著後視鏡，忽然開口：「車窗倒影露餡了。」「啊？」

  「你那點小心思，藏不住。」

  霍桁說，「偷拍，加微信，都藏不住。」戚晚耳根燒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車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又抓拍了一張霍桁握方向盤的背影。

  霍桁餘光看見，又氣又好笑，卻沒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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