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多的巧合了

  第二天一早,戚晚趕到謝小娜家樓下,正要邁步進單元門,就看見一群人舉著話筒、架著手機從側邊巷口涌過來,轉眼就把她圍得嚴嚴實實。

  清晨的陽光晃得人眼暈,記者們擠擠挨挨湊上來,話筒和直播鏡頭幾乎懟到她面前。

  「戚主任!請問您對這次校園霸凌案怎麼看?」

  「林小萍被逼吞廁紙跳樓,謝小娜該承擔什麼法律責任?」

  「網上很多人說是遊戲教唆了孩子,您認可這個說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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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晚站在原地沒躲,目光掃過一圈,幾個本地大號的標識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打官腔,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案件細節以警方後續通報為準,我只說一點。」

  她抬眼看向鏡頭,「謝小娜玩的那款網遊里,有個叫『星主懲罰』的霸凌副本,玩家組隊欺負NPC,逼對方吃垃圾、下跪認錯,玩法跟現實里的手段一模一樣。」

  記者們瞬間安靜半秒,緊跟著錄音筆、手機全都舉得更高。

  「謝小娜是這個服的最高等級,前前後後充了三萬多,花的全是她媽信用卡里的錢。」

  戚晚語氣平靜,「她把遊戲裡的霸凌邏輯直接搬進了現實。林小萍不是第一個被她欺負的人,但會是最後一個。」

  「您的意思是,這款遊戲也要擔責?」有人追問。

  「遊戲只是個工具。」

  戚晚說,「真正該擔責的,是沒教好孩子底線、甚至默許孩子把暴力當遊戲的人。」

  說完她側身撥開人群,徑直走進了單元門。

  記者們愣在原地,手裡的直播卻沒停。

  不到半小時,這段採訪視頻就在網上瘋傳,「最美女痕檢」的詞條直接衝上了熱搜第一。

  評論區徹底翻了風向。

  「之前說人家是花瓶的出來挨打!這邏輯、這氣場,絕了」

  「說得太對了,鍋不該甩給遊戲,家長才是根源」

  「姐姐好颯!求多更點辦案細節」

  戚晚壓根沒看手機,她就蹲在樓下花壇邊等消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火遍了全網。

  同一時間,謝母的採訪片段也流了出去。

  記者問她女兒有沒有認錯,她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句:「她還是個孩子,懂什麼?人是自己跳的,跟我女兒沒關係。」

  這句話直接把全網的火都點炸了。


  「11歲不是1歲!還孩子呢,都能逼死人了」

  「家長這個德行,孩子能學好才怪」

  「建議查查她家公司,指不定有多少貓膩」

  審訊室里,謝小娜刷著網上的評論,臉白得像紙。

  「媽……他們都罵我……」

  「怕什麼!媽已經找人刪帖了!」

  謝母站在邊上打電話,聲音都在抖,打了一個又一個,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霍桁坐在對面,靜靜看著母女倆,等謝母掛了電話,才緩緩開口。

  「別打了,沒用。」

  謝小娜猛地抬頭看他,眼裡含著淚,又帶著點不服氣的恨。

  「你玩了那麼久的遊戲,應該最懂『星主懲罰』是什麼意思。」

  霍桁看著她,「遊戲裡你欺負NPC,NPC不會疼不會反抗,退了遊戲就什麼事都沒有。但現實不行。」

  謝小娜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媽說你是孩子,不懂事。」

  霍桁站起身,聲音不重,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但法律不認這個。法律只看結果——不管你多大,把人逼到死路上,就得負責。」

  「我沒殺人!」謝小娜突然尖叫起來,「是她自己要跳的!跟我沒關係!」

  「那你為什麼逼她吞試卷?為什麼按著她塞廁紙?」

  謝小娜的氣焰瞬間滅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就是想讓她知道,班裡誰說了算……」

  「班裡誰說了算?」

  霍桁看著她,「你真把學校當你遊戲裡的伺服器了?」

  謝小娜愣住了。

  「遊戲裡的NPC不會哭不會疼,可林小萍是活人。」

  霍桁的聲音落在她耳朵里,像石頭砸在心上,「你按著她往嘴裡塞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真的會被逼到跳下去?」

  眼淚終於從謝小娜眼裡滾出來,她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厲害。

  「我沒想過……我真的沒想過……」

  「現在想通了,也晚了。」

  霍桁沒再多說,轉身走出審訊室。

  走廊里正好撞見戚晚,她手裡拿著解剖記錄本,剛從痕檢科過來。

  「那邊怎麼樣?」霍桁問。

  「胃部解剖結果出來了,確實有試捲紙屑和廁紙纖維,跟口供對上了。」

  戚晚把記錄遞給他,「還有個新發現,有點意思。」


  霍桁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林小萍還有長期資助人?」

  「對。」

  戚晚說,「從她上小學起,就有個叫晨曦慈善基金會的一直在給她打錢,一年一萬二,從沒斷過。我順手查了下,這基金會是薛白璧五年前辦的,專門做校園公益,資助窮人家的優等生,林小萍剛好符合條件。」

  「薛白璧?」霍桁的動作頓了半秒,「你確定是她?」

  「確定。」

  戚晚頓了頓,「表面看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是太巧了。巧過頭,就未必是巧合。」

  霍桁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

  「走,去會會她。你先在外頭等會兒,我先跟她聊。」

  戚晚點了點頭:「好。」

  霍桁推門進去的時候,薛白璧正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姿態從容得像來赴下午茶約。看見他進來,她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霍隊長,麻煩你們了。」

  「薛女士客氣了。」

  霍桁在她對面坐下,「今天請您過來,是想問問,您認不認識林小萍這個孩子?」

  薛白璧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波動,快得幾乎抓不住。

  「林小萍?是那個跳樓的小姑娘嗎?」

  她想了想才開口,語氣帶著惋惜,「認識。她是我資助的學生之一。」

  「資助多久了?」

  「從她剛上小學到現在,快五年了。」

  薛白璧輕輕嘆了口氣,「我見過她幾回,孩子特別懂事,成績也好,每次見我都阿姨長阿姨短的。我本來還打算等她考上重點高中,一直供她讀完大學……」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

  「誰能想到,出了這種事。」

  霍桁靜靜看著她,沒接話。

  薛白璧擦了擦眼角,抬眼看他:「霍隊長,是這個案子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目前還不確定。」

  霍桁說,「就是查到她的資助人是您,過來核實下情況。」

  「我理解。」

  薛白璧點頭,「我做慈善這麼多年,資助過的孩子不少,林小萍只是其中一個。我也沒想到她會在學校被人欺負成這樣。」

  「您平時跟她接觸多嗎?」

  「不多。」

  薛白璧搖頭,「都是基金會的人定期回訪,我偶爾過去一趟,畢竟手上項目多,不可能每個孩子都顧到。」


  「那她有沒有跟您提過,在學校被人欺負?」

  薛白璧想了想,緩緩搖頭:「從來沒有。每次見我都開開心心的,跟我說學習進步了,還給我看她畫的畫。那孩子畫畫特別有天賦,我還說等她以後成了畫家,得給我畫一幅。」

  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接過霍桁遞來的紙巾,擦了擦眼角。

  「霍隊長,我能問一句嗎?那個欺負她的孩子,最後會怎麼處理?」

  「按法律來。」霍桁說,「該擔什麼責任,就擔什麼責任。」

  薛白璧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問完話,霍桁起身送她出去。

  走廊里,戚晚靠在牆上等著,兩人擦肩而過時,戚晚感覺肩膀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抬眼,正好對上薛白璧的目光,對方溫柔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戚晚推門進了辦公室,林驍正在整理筆錄。

  「你覺得她有問題嗎?」戚晚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好說。」

  林驍撓撓頭,「全程滴水不漏,情緒也到位,一點破綻都挑不出來。從面上看,她就是個心善的慈善家,嬌滴滴的,連網絡都玩不明白,不像是能布局的人。但這資助的事,也太巧了點。」

  戚晚沒接話,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她走出辦公室時,霍桁正靠在走廊窗邊等她。

  「你怎麼看?」

  「太完美了。」

  戚晚說,「情緒、說辭、反應,全挑不出錯,完美得有點假。」

  「她做了五年慈善,這點場面還是撐得住的。」

  霍桁說,「現在沒證據,說什麼都早。先回去開會,再挖挖她的底。」

  傍晚六點,薛白璧回到了自己家。

  她脫下外套掛好,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分秒不差。

  她拿起手機,關掉了定好的鬧鐘,轉身站到了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溫柔,氣質優雅。

  她慢慢勾起嘴角,那笑意沒達眼底,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冷。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鏡面上自己的臉。

  「小萍啊……」她輕聲說,「阿姨對不住你。」

  「但欺負過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她們都會付出代價的。」

  她收回手,轉身走進臥室,反手帶上了門。

  臥室的整面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


  全是江城三中的學生,清一色家境貧寒的優等生,也全是她資助過的孩子。每張照片下面,都工工整整寫著名字和班級。

  林小萍的那張已經被取了下來,平放在梳妝檯上。

  薛白璧拿起照片,看著上面笑得一臉燦爛的小姑娘,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對不起。」她輕聲說,「但這是你們欠我的。」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第一個,已清算。

  她把照片放回原處,轉身走出臥室。

  剛到客廳,手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薛女士,網上關於您的負面評論都處理乾淨了。」

  「辛苦了。」

  薛白璧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日的溫柔,「以後盯緊點,別讓那些記者亂寫。」

  「明白。」

  掛了電話,薛白璧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沉了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匯成一片星海。

  她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十年了。」她輕聲說,「終於,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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