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哭他哄
藥油搓的時候堪比上刑,但淤血揉開之後,疼確實輕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渾身酸軟,連抬胳膊的勁兒都沒。
戚晚迷迷糊糊醒過來,攢了半天力氣才撐著坐起來。
本來想趁著病假把舊案資料再捋一遍,找找行蹤泄露的漏洞。
她摸過手機,一眼就看見備註「霍神」發來的消息:「醒了嗎?」
八點多發的,現在都九點多了。
她盯著屏幕猶豫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隔了這麼久再回,怪尷尬的,索性把手機扔一邊,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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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她端著水杯慢悠悠走到隔間跟前,按密碼鎖的手頓了頓——不對,鎖的手感不對。
推開門往裡掃了一眼,戚晚當場就炸了。
牆上的資料還在,可桌上那幾本核心調查記錄本、還有她整理的線索頁,全沒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她連外套都沒好好穿,抓了包就往市局沖,一路上氣得手都在抖。
那頭,霍桁已經在辦公室坐了一早上。
微信發出去快倆小時,石沉大海。
他第N次點開微信,看著「混蛋玩意兒」的頭像一動不動,煩躁地把手機扔桌上。
五個混混已經審完了,跟他預判的一樣——網絡接單,轉帳走的黑產,洗得乾乾淨淨,連根毛都查不到。
對方是個老手。
更讓人心裡發沉的是,僱主特意留了話:「別讓她死太痛快。」
這不是普通滅口,是仇殺。
「頭兒!查到了!」
蘇哲從外面小跑進來,把U盤扔給葉歸寧,「修車行監控真有東西!」
幾個人立刻湊到電腦前。
霍桁一直懷疑戚晚車上被裝了定位,特意讓蘇哲跑了趟修車行。
監控調出來,車洗完開走之後,地面上果然落了個小小的黑色物件,放大了看,是個微型磁吸定位器。
「但東西肯定找不到了,修車行師傅說沒印象。」蘇哲撓頭。
找不找得到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實錘了有人盯梢。
可更關鍵的問題來了——去農莊那天,定位器已經被顛掉了。
對方是怎麼精準知道她在度假村的?
霍桁皺著眉剛要開口,辦公室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戚晚站在門口,連旁人都沒看,直勾勾盯著他,幾步衝過來伸出手:「霍桁!還我!」
霍桁眉頭一皺:「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跑過來幹什麼?傷不疼了?」
「你少跟我扯別的!」
戚晚是真急了,眼圈都紅了,瞪著他又重複了一遍,「你還我東西!」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甚至特意在等她來。
看小姑娘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幾步過去伸手攬她:「晚晚,你進來,我跟你說。」
「誰要跟你說!」她一把甩開他的胳膊,聲音都帶了顫音,「你憑什麼拿我東西!馬上還給我!」
「還你還你,都給你。」他低聲哄,伸了兩次手都被她拍開。
最後他乾脆仗著個子高,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語氣兇巴巴的:「別嚷嚷,進來拿。」
戚晚氣得使勁扒他的手,可身高差擺在那兒,跟只被拎住後頸的兔子似的,撲騰半天也沒用,反倒顯得可憐巴巴的。
霍桁就這么半拎半拽把人弄進了裡間辦公室,關門的時候沖外面撂了一句:「家務事,都離遠點。」
外面全隊都愣了。
從來沒見過戚晚氣成這樣,臉都白了。
回想剛才霍隊那土匪似的操作,蘇哲嘖嘖兩聲:「這……屬於欺負人吧?」
陳曦急得不行:「怪不得剛才晚晚給我打電話問誰進過她房間!是我放頭兒進去的!他拿晚晚什麼了啊?這可怎麼辦!」
林驍琢磨了兩秒,擺擺手:「行了,不用瞎操心,都說了是家務事。」
看眾人還圍著,他笑了笑:「打破僵局總得有個由頭,放心,不是壞事。」
裡間,霍桁把門一鎖,把人按在椅子上:「乖乖坐著,聽我說。」
「我不聽!」戚晚梗著脖子,「你還我資料!」
霍桁無奈,雙手按住椅子靠背,硬生生把椅子轉過來對著自己,居高臨下看著她:「晚晚,聽話。」
她抬著臉,狠狠瞪著他。
小臉本來就巴掌大,哭紅了鼻子眼睛,瞪人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著,奶凶奶凶的,反倒更招人疼。
霍桁語氣軟了幾分:「我是想幫你。」
「用不著!」她硬邦邦頂回去,「我自己能查!」
「自己能查?」他嗤了一聲,點了點她額頭,又點了點包著紗布的胳膊,「就查成這樣?查到自己差點被人打死?你那不叫查案,叫送死。」
一句話戳在點子上,戚晚辯無可辯,氣得眼淚唰就掉下來了。
「關你什麼事……」她別開臉,聲音發悶。
他伸手去擦她的淚,被她一把拍開。
「要你管!」
霍桁嘆了口氣,剛才那點氣勢全收了:「好好好,我不管……」
話沒說完,戚晚抓起他的手,狠狠掐了一下。
他不但沒躲,還把手往前送了送:「來來,多掐幾下,掐夠了我們再說話。」
他還欠欠地點了點她額頭:「你現在不冷靜,說了也白說。」
戚晚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氣到極致,那股勁兒一泄,渾身的酸疼都翻上來,委屈得不行。
她乾脆一轉身,趴在辦公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悶聲哭。
霍桁站在她身後,本來想等她哭完再說,站著換了好幾個姿勢,她還沒停。
他心疼得不行,在屋裡踱了兩圈,伸手扒拉了兩下她的頭髮:「哎,哭完沒有?差不多得了啊。」
她不理。
「小姑奶奶,傷還沒好呢,省點力氣哭啊。」
還是不理。
他索性蹲下來,伸手把人往懷裡帶,硬摟進自己懷裡。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很低很穩,「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以後有我呢。」
這句話像從十年前飄過來似的。
戚晚渾身一僵,積攢了十年的委屈、害怕、孤單,瞬間全涌了上來。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放聲大哭。
好像要把這十年沒掉的眼淚,全在這兩天哭完。
霍桁沒再說話,就這麼蹲著,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她的背。
他出了名的不耐煩應付女人,更煩女人哭,換個人早拎出去了。
可對著懷裡這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哭包,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一直等她抽抽搭搭慢慢平靜下來,他才抽了張紙巾給她擦臉,還不忘貧一句:「我這襯衫都能擰出水了,你這眼淚平時都藏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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