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隔間的秘密

  戚晚盯著手機里的懷表照片看了半晌,指尖划過紋路,才按滅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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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曦正收拾保溫袋,病房門忽然被敲響。

  林驍拎著水果探進頭,看見她醒著咧嘴一樂:「醒得夠快,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下午。霍隊呢?」

  「交費去了。」戚晚撐著坐直些。

  「周局知道昨晚的事了,特批一周假,讓你好好養。」

  林驍拉過椅子坐下,「你是沒看見霍隊抱著你衝進來的樣子,周局大半夜從家趕過來,確認你沒事才走的。」

  戚晚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也真敢,一個人摸去農莊查案,招呼都不打。」

  林驍嘆了口氣,「下次喊上我,總比你單槍匹馬強。老實養著,別瞎跑。」

  沒坐兩分鐘,他就趕著回隊裡忙,帶上門走了。

  緊跟著法醫老周進來,拎著個保溫杯往床頭櫃一放:「枸杞燉雪梨,養傷口的。」

  「周主任,您怎麼還跑一趟?」

  「我徒弟住院我能不來?」

  老周掃了眼她的紗布,「還好都是皮外傷。最近少折騰,案子有我們盯著。」

  坐了沒五分鐘,老周也走了。

  溫景然隨後拿著病歷夾進來,例行檢查傷口,目光卻總往床邊剝橘子的陳曦身上飄。

  戚晚看在眼裡,憋著笑沒戳破。

  「恢復得不錯,明天來換藥。」

  溫景然合上本子,走到門口又停下,轉頭對陳曦說,「我配了瓶消淤青的藥油,一會兒讓人送過來。多揉會兒,散得快。」

  說完帶上門走了。

  陳曦剝橘子的手頓了頓,沒抬頭,也沒接話。

  一上午探病的人絡繹不絕,連後勤科的胡桃花都拎著保溫杯湊過來,一進門就笑:「小戚同志是吧?霍隊昨天抱著你跑進來那一嗓子,全醫院都聽見了,真當寶貝似的。」

  戚晚耳根瞬間紅了,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病房終於清淨。

  下午戚晚就坐不住了。

  趁陳曦出去買水,她套上外套溜去了醫生辦公室。

  溫景然抬頭看見她,眉頭一皺:「怎麼下床了?」

  「我要出院。」

  「霍桁知道嗎?」

  「他又不是我監護人。」

  溫景然沉默兩秒,提筆簽了假條遞過來:「一周假,明天準時換藥。回去別亂動。」

  「謝了。」

  她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回來的霍桁。

  男人攥著繳費單,看見她穿著病號服站在那兒,臉瞬間沉下來:「往哪兒跑?」

  「辦出院。溫醫生批了。」

  戚晚晃了晃手裡的紙條。

  霍桁掃了一眼,臉色更難看,卻沒爭執。

  他彎腰一手抄膝彎,一手托後背,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戚晚嚇了一跳:「你幹嘛!」

  「送你回去。」

  霍桁步子邁得很大,「再敢私自亂跑,下次直接鎖床上。」

  戚晚沒吭聲,指尖揪著他的衣領,心跳快得撞胸口。

  車開到宿舍樓下,五樓沒電梯,霍桁直接蹲下身:「上來。」

  戚晚趴在他背上,下巴抵著肩窩,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混菸草的氣息,莫名有點安心。

  開門進屋,他把人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老實躺著。」

  「我想洗澡。」

  「不行。」

  「兩天沒洗了。」

  「不行就是不行。」

  「霍桁——」

  「叫爸爸都沒用。」

  戚晚氣的扭過頭,拿後腦勺對著他。

  正僵著,陳曦拎著洗漱用品推門進來,掃了眼倆人的臉色瞬間懂了:「霍隊,我幫她洗吧,小心點碰不到傷口。」

  霍桁沒說話,起身帶上門出去了。

  陳曦關上門沖她擠擠眼,小心翼翼拆了繃帶,扶著她進衛生間。

  戚晚坐在小凳子上,陳曦舉著花灑沖頭髮,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

  沖乾淨擦了身,陳曦倒出藥油搓熱,按在她後腰的淤青上。

  「疼!」戚晚倒抽冷氣。

  「忍著,揉開了好得快。」

  陳曦手上力道沒減,「溫醫生特意交代的。」

  戚晚咬著牙憋住,眼淚都快出來了。

  折騰完出來,戚晚換了乾淨睡衣,頭髮半干散在枕頭上,清爽了不少。

  「睡會兒吧,我走了。」

  陳曦幫她掖好被角,帶上門出去,跟客廳的霍桁打了聲招呼才離開。


  霍桁推門進來時,戚晚閉著眼,呼吸平緩,像是睡沉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她睡相不安分,一隻手露在外面,指尖微微蜷著。

  霍桁俯身,把她的手輕輕塞回被裡。

  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尾,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彎下腰,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直起身正要走,他眼角餘光忽然掃到床尾牆角——衣櫃和牆面的縫隙里,露出半截三合板邊緣,和牆色幾乎融為一體,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霍桁皺了皺眉。

  他走過去拉開衣櫃門,後背的牆板居然是活動的。

  整塊三合板推開,裡面藏著一道窄門,門上裝著四位密碼鎖。

  霍桁蹲下身,指尖落在冰冷的鎖面上。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辦公室,她忘帶鑰匙,蹲在文件櫃前輸密碼開私人檔案盒。

  他當時路過,無意間掃了一眼按鍵順序,沒往心裡去。

  此刻盯著鎖孔,那串數字莫名冒了出來。

  他鬼使神差按下四個數字——他的生日。

  「咔噠」一聲,鎖開了。

  霍桁愣在原地,指尖僵在按鍵上。

  推開門,裡面是個不足兩平米的暗間,只夠站一個人。

  正對門的牆上密密麻麻貼滿照片。

  江明遠、朱洪、李萌、李悅,四名死者的現場照並排貼著,每張下面都標著死狀和案發時間。

  清一色氰化物中毒,嘴角沾著黑巧克力渣,手邊放著一塊復古懷表。

  照片旁釘著白紙,畫著完整時間線,紅筆圈出所有重合線索,連證人證詞的矛盾點都標得一清二楚。

  霍桁的呼吸頓了頓。

  他想起她剛來報到那天,抱著一摞檔案闖進來,說要申請四案並查。

  他當時連資料都沒翻,當著全隊的面駁回,還冷嘲熱諷說她異想天開。

  她就站在那兒,抿著唇一句話沒反駁。

  轉頭就自己一個人,查了這麼久。

  牆邊小桌上堆著幾本調查筆記,翻開的頁面字跡工整,記滿了走訪記錄。

  見江美華、跑老城區找校史、去醫院調舊病歷,每一條都標得清清楚楚。

  最上面壓著一張對摺的白紙。

  霍桁拿起來展開。

  紙上畫著一隻眼睛,單眼皮,眼尾微挑,看著冷硬,卻藏著點說不清的溫柔。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小字:

  「霍神保佑,今天能找到線索。」

  「今天霍隊看了我三次,是不是不討厭我了?」

  「想跟他說話,又不敢,算了。」

  霍桁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指腹輕輕蹭過紙面。

  他把畫紙折好,連同幾本筆記一起,塞進外套內袋。

  臥室里,戚晚其實早就醒了。

  衣櫃滑動的聲響傳來時,她剛從睡意里掙扎出來,瞬間就僵住了。

  那個暗間是她的秘密——熬夜整理的線索,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全藏在裡面。

  她閉著眼裝睡,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肋骨,耳朵豎得老高,聽著他輸密碼、推門、翻筆記,每一聲響動都像敲在心上。

  又慌,又亂,還有點連自己都說不清的窘迫。

  她怕他生氣她私自查案,怕他笑話那些幼稚的小心思,又隱隱有點期待——他會不會,其實也有一點點在意?

  腳步聲漸漸靠近。

  她立刻屏住呼吸,睫毛卻控制不住地輕輕顫了一下。

  霍桁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個吻。

  很輕,很暖。

  然後是腳步聲遠去,暗間門被帶上,密碼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直到客廳的門被輕輕帶上,戚晚才猛地睜開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指尖發燙。

  心臟還在狂跳。

  他都看見了。

  他什麼都看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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