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頭排吃瓜

  溫景然查完房,把病歷夾合上,低頭收拾東西。

  

  戚晚靠在床頭,看他動作利落地把聽診器往脖子上一掛,正要走人,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你是市局重案組的?」

  戚晚一愣:「嗯,怎麼了?」

  「那你認識陳曦嗎?」

  溫景然問得隨意,語氣像聊家常,「就是你們組內勤,個子不高,總扎馬尾那個。」

  戚晚眼睛一亮,瞬間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認識啊,」她故意拖長調子,「那丫頭糙得很,半點兒女人味都沒有,整天大大咧咧的,就愛跟我抬槓。」

  溫景然的眉毛當場就皺起來了。

  那張一向溫和端正的臉瞬間繃不住:「不是,她挺好的。」

  「好什麼好,」戚晚繼續添油加醋,「你是沒見過,她吃飯狼吞虎咽,走路帶風,嗓門比男的還大,天天跟蘇哲那小子混一塊兒——」

  「她那是爽朗。」

  溫景然打斷她,語氣認真得不行,「她做事細心,對人也真誠,是特別好的女孩。」

  戚晚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

  「溫醫生,你跟她很熟?」

  溫景然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失了態,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熟,」他清了清嗓子,「就……認識。」

  「認識?」

  戚晚掏出手機點開錄音鍵晃了晃,「你剛才說她是『特別好的女孩』那語氣,可不像只是認識。」

  溫景然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霍桁站在旁邊,看戚晚一臉狡黠,跟偷著糖的小狐狸似的,眼底忍不住漫出點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別樂極生悲扯到傷口。」

  戚晚被他揉得腦袋一歪,耳根有點熱,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

  門又被推開了。

  陳曦拎著兩個保溫袋,蘇哲提著一兜水果,一前一後走進來。

  「晚姐!」

  陳曦看見戚晚靠在床頭,三步並兩步跑過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沒事,」戚晚笑了笑,「都是皮外傷。」

  「皮外傷個屁,」蘇哲把水果往床頭柜上一放,「你都不知道,霍隊昨晚急得差點把醫院掀了。」

  霍桁瞪了他一眼:「閉嘴。」


  蘇哲縮了縮脖子,立馬噤聲。

  霍桁轉過頭看向戚晚,頓了頓:「不准私自出院,昨晚還發著燒,醫生說至少觀察三天。」

  戚晚正要反駁,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陳曦,你看著她。」

  霍桁說完又看了戚晚一眼,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補了句:「有事給我打電話。」

  門關上了。

  戚晚目送他出門,心口輕輕顫了一下。

  陳曦湊過來,笑嘻嘻地擠她:「看什麼呢,人都走遠了。」

  「你管我。」戚晚收回目光,臉有點發燙。

  蘇哲識趣地站起來:「我去樓下買瓶水,你們聊。」

  他走後,病房裡只剩她們倆。

  戚晚掏出手機,點開剛才錄的音頻遞過去:「聽聽這個。」

  陳曦接過來按了播放。

  溫景然的聲音從聽筒里飄出來:「她那是爽朗。她做事細心,對人也真誠,是特別好的女孩。」

  陳曦盯著屏幕愣了好半天,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都泛了白。

  「你……你什麼時候錄的?」她聲音有點飄,把手機遞迴來的時候,指尖輕輕抖了一下。

  「剛才查房時順嘴聊到的,我逗了他兩句,他當場就急著替你辯解。」戚晚看著她的神色,語氣也放輕了些。

  陳曦沒接話,低下頭去擺弄保溫袋的拉鏈,金屬拉鏈頭在她手裡來來回回滑了好幾趟,半天都沒拉開。病房裡靜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壓得有點悶:「我倆是大院發小,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爸跟我爸是戰友,住對門。」

  戚晚沒插話,安靜等著她往下說。

  「他從小就是別人家孩子,」陳曦扯了扯嘴角,算笑了一下,指尖還勾著拉鏈頭輕輕晃,「成績好,性子穩,長輩都疼他。我就不一樣,野丫頭一個,爬樹掏鳥窩的事全是我帶頭,跟他根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那你倆有沒有——」

  「沒有。」陳曦猛地打斷她,聲調揚了半分,說完又立刻垂了眼,指尖用力掐了下掌心,「別瞎想,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

  戚晚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沒戳破那點小心思。

  「行吧,哥們就哥們。不過我瞧著,他提起你時的眼神,真不一樣。」

  陳曦沒接話,手下的拉鏈「咔噠」一聲拉到了頭,她指尖停在拉鏈上,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把話題轉開:「別說我了,說說你跟霍隊吧。」


  戚晚一愣:「我倆有什麼好說的?」

  「裝,」陳曦白了她一眼,「你倆昨晚那點事,全醫院都傳遍了。」

  戚晚臉又紅了:「什麼事?」

  「你被人追得躲進排水渠,霍隊瘋了一樣找你,找到之後抱著你衝進急診,全程手都沒撒過。」

  陳曦掰著手指頭數,「還有,他連你平時體溫35.3度都記得,還跟醫生說『她天生體溫偏低』——這誰頂得住啊?」

  戚晚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張臉。

  「他這個人吧,就是大男子主義,什麼都要管,什麼都想替你拿主意,也就你能受得了。」陳曦還在說。

  戚晚從被子裡探出頭:「那不是大男子主義。」

  「那是什麼?」

  「是擔當。」

  陳曦挑眉:「你再說一遍?」

  戚晚坐直了身子,語氣很認真:「他管我,不是覺得我不行,是怕我硬扛著不說。他讓我別亂跑,不是想控制我,是怕我受傷。你說的那種大男子主義是『你得聽老子的』,他這個是『你隨便折騰,老子給你兜底』——兩回事。」

  陳曦愣了半天,然後笑了。

  「行行行,你濾鏡厚,你說了算。」

  戚晚臉一紅,又縮回被子裡。

  陳曦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把屏幕遞到她面前:「你再看看這個。」

  照片裡,霍桁蹲在走廊的地上,背靠著牆,頭垂著,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累散了架。

  「昨晚你進手術室之後拍的,」陳曦說,「他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一直就這個姿勢,誰勸都不肯走。」

  戚晚盯著那張照片,心口像被塊浸了溫水的棉花輕輕砸了一下,悶乎乎地發漲。

  「你說你倆,一個嘴硬,一個心軟,怎麼就湊一塊兒了?」陳曦把手機收回去,「不過也好,互補。」

  戚晚沒說話,把手機翻了個面,壓在枕頭底下。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走廊里傳來護士換班的腳步聲。

  陳曦站起來,把保溫袋打開,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行了,別想了,先吃飯。」

  戚晚接過粥,低頭喝了一口,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胃裡。

  她想起剛才霍桁走之前看她的那一眼,想起他說「有事給我打電話」的語氣,想起他揉她頭髮時掌心的溫度。

  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敲得胸口發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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