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男朋友?!

  戚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天已經暗下來了,白天的日光變成了一片昏黃帶紅的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

  她眨了兩下眼,視線慢慢對上焦。

  霍桁背對著她站在窗邊。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指尖夾著一根煙,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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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肩線和後背勾出一道硬朗的輪廓,整個人像鑲了一層金邊。

  戚晚盯著他看了好半天。

  心口像被落日揉軟了,沒一點力氣,也沒一點雜念。

  她沒出聲,就那麼躺著,看著他的背影。

  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就覺得這個畫面挺好看的,想多看一會兒。

  霍桁像是察覺到什麼,偏過頭來。

  「醒了?」

  「嗯。」

  戚晚應了一聲,嗓子還有點啞。

  霍桁轉過身走過來,把那根沒點的煙塞回煙盒裡,隨手扔在床頭柜上。

  他低頭看了看她,伸手碰了一下她額頭上的紗布:「疼不疼?」

  「還行。」

  「還行就是疼。」

  霍桁語氣不太爽,「你這個人,什麼都還行,真有事也還行。」

  戚晚沒接話,就笑了一下。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老醫生走進來,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個病歷夾。

  他看見霍桁站在床邊,又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戚晚,很自然地開口:「你男朋友吧?去買點營養餐給她補補,住醫院消耗大,光吃食堂不行。」

  戚晚一愣,趕緊解釋:「不是不是,他是我同事。」

  老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霍桁,又看了看戚晚,笑了一下:「哦,同事。」

  那個「哦」字拖得意味深長。

  戚晚耳朵有點熱,又補了一句:「真是同事。」

  霍桁站在旁邊,沒吭聲,也沒反駁。

  他就那麼站著,表情淡淡的,像是沒聽見一樣。

  老醫生也沒再追問,走過來翻了翻戚晚的眼皮,又看了看傷口,在病歷上寫了幾個字:「明天再觀察一天,沒什麼問題後天就能出院。這幾天別碰水,別吃辛辣刺激的東西。」

  「好,謝謝醫生。」


  老醫生點點頭,又看了霍桁一眼:「年輕人,好好照顧。」

  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戚晚鬆了口氣,轉過頭想跟霍桁說點什麼,發現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去買點東西。」

  霍桁說完就拉開門出去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戚晚躺了一會兒,渾身疼得厲害。

  後背、腰側、腿,挨了棍子的地方都腫著,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痛。

  她咬著牙,撐著床沿,一點一點坐起來。

  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都要停一會兒喘口氣。

  她死裡逃生頭一件事,就是想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到底有多狼狽。

  磨了半天才找到拖鞋,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去。

  她扶著牆站穩,剛邁了一步——

  門被推開了。

  霍桁拎著一袋東西站在門口,看見她站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後眉頭就皺起來了:「你起來幹什麼?」

  戚晚被他嚇了一跳,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倒。

  「哎——」

  霍桁手裡的袋子直接扔了,一步跨過來,伸手摟住她。

  他的手摟在她後背和腰側,正好碰到挨了棍子的地方。

  戚晚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縮了一下。

  「哪兒疼?」

  「你摟哪兒都疼……」

  戚晚咬著牙,聲音都有點顫。

  霍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確實摟在淤青的位置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

  他趕緊把那點笑壓下去,換了個位置,扶著她站好。

  「你要幹什麼去?」

  「廁所。」

  戚晚梗著脖子說。

  霍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彎腰,一隻手抄到她膝彎底下,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端了起來。

  「你幹嘛!」

  戚晚嚇了一跳。

  「送你去廁所。」

  「我自己能走!」

  「能走個屁,剛站起來就往後倒。」

  霍桁沒理她的抗議,直接把她像挾米袋子一樣挾到洗手間門口,才放下來,扶著門框讓她站穩。


  戚晚紅著臉,推了他一把:「你離遠點。」

  「多遠?」

  「門口那邊。」

  霍桁沒動,就看著她。

  戚晚急了,軟乎乎喊了一聲:「珩哥——」

  霍桁聽見這個稱呼,愣了一下。

  然後他嘴角動了動,真的退遠了,站到病房門口那邊,背過身去。

  戚晚這才鬆了口氣,扶著牆進了洗手間,關上門。

  她抬起頭,撞進鏡子裡——

  眼泡腫得發沉,額頭上橫亘著一塊刺目的白紗布,嘴角蹭破了皮,結著淡紅的痂,頭髮亂蓬蓬地炸著,沾著點灰塵與汗漬,整個人灰頭土臉,當真像從泥里滾過一圈。

  戚晚愣了三秒。

  心裡莫名竄上一股窘迫。

  合著方才他俯身看她、碰她額頭的時候,眼裡見的就是這麼副模樣。

  也虧得他沒笑出來。

  她對著鏡子撇了撇嘴,扯得嘴角的傷口一疼,又趕緊繃住表情。

  再狼狽,也不能在他面前太難看。

  她咬著牙彎下腰,掬起涼水往臉上拍。

  冰水激得傷口一縮,刺疼順著額頭鑽進來,她指尖頓了頓,沒停,又仔仔細細洗了一遍。

  涼意壓下去臉上的熱,也壓下去一點沒由來的心慌。

  她對著鏡子,用手指一點點把打結的頭髮梳順,指尖蹭到紗布邊緣時放得極輕。

  末了又對著鏡子抿了抿嘴,把亂翹的碎發別到耳後,反覆確認終於褪去了幾分狼狽相,才扶著牆,慢慢挪了出去。

  霍桁聽見動靜,轉頭看見她站在洗手間門口,走過來,又把她像挾米袋子一樣挾起來。

  「我自己走——」

  「別廢話。」

  霍桁把她放回床上,拿了兩個枕頭墊在她背後,讓她靠著坐好。

  戚晚坐著沒事幹,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條止血帶,就是那種醫護人員用來扎胳膊的橡膠管。

  她拿起來,隨手編了兩下,三兩下就編成了一條麻花辮。

  她低著頭鼓搗了一會兒,沒注意到霍桁的目光什麼時候落在她手上的。

  等她編好,一抬頭——

  撞進了霍桁的視線里。

  他就那麼站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裡編好的那條麻花辮,眼神沉得厲害,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


  戚晚被他看得心慌。

  她趕緊別開臉,把手裡的麻花辮往床頭柜上一放,聲音有點緊:「你……你買什麼了?」

  霍桁沒說話。

  他喉結滾了一下,然後垂下眼,彎腰把剛才扔在地上的袋子撿起來,從裡面掏出一盒牛奶,遞給她。

  戚晚接過去,指尖碰到他手指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話。

  窗外暮色越來越濃,走廊里傳來護士換班的腳步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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