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變臉如變天
霍桁抱著戚晚衝進急診大廳的時候,整個人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他嗓子喊得都快劈了:「醫生!醫生!」
急診科的護士看見他懷裡抱著個人,額頭上全是血,趕緊推了張床過來。
霍桁把戚晚放上去,手還托著她的後腦勺沒松,護士拍了他一下:「同志,你鬆手,我們來處理。」
霍桁這才把手抽出來,站在床邊看著醫生拿手電筒照戚晚的瞳孔,拿剪刀剪開她袖子檢查胳膊上的傷。
醫生翻了翻戚晚的眼皮:「有CT室嗎?先拍個腦部CT,看看有沒有顱內出血。」
霍桁跟著推床跑,護士攔了他一下:「你是家屬?」
「我是她同事。」
「家屬得簽字。」
霍桁接過單子,手指頭還在抖,字寫得歪歪扭扭的,簽完把筆一扔又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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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室的門關上的時候,他靠在走廊牆上,才感覺自己腿有點軟。
半小時後CT結果出來,急診科醫生拿著片子對著光看了看:「輕微腦震盪,沒大事。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萬幸沒骨折。住院觀察兩天就行。」
霍桁聽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了根骨頭一樣,靠在牆上呼出一大口氣。
戚晚被轉到急診病房的時候,人還沒醒。
額頭上縫了三針,包著紗布,臉色白得跟床單一個色。
霍桁坐在床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護士推門進來:「同志,要打退燒針了,你幫個忙。」
霍桁站起來:「打什麼退燒針?」
「她體溫有點高,38度5,傷口可能有炎症反應,得提前壓一下。」
護士舉著針管,「你幫我把她褲子褪下來一點,打屁股針。」
霍桁愣了一下。
護士看他不動:「愣著幹啥?退燒針不打啊?」
霍桁喉結滾了一下,單膝跪在床邊,伸手去解戚晚褲腰上的扣子。
他的手指碰到她腰側軟肉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一下,猛地別過頭去。
十年了。
當年那個清瘦的小丫頭,早就長成了曲線分明的女人。
腰側的皮膚又軟又滑,隔著指尖都能感覺到溫度。
霍桁別著頭,喉結上下滾了兩滾,耳朵根紅透了。
護士打完針,看了一眼霍桁的表情:「同志,你臉咋這麼紅?」
「熱的。」
霍桁站起來,語氣硬邦邦的。
護士笑了一聲,端著托盤走了。
戚晚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她眼皮顫了顫,視線慢慢聚焦,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霍桁那張繃著的臉。
他坐在床邊,胳膊撐在膝蓋上,正盯著她看。
戚晚看見他的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霍桁卻笑不出來。
他攥著拳頭,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麼不早點打第二個電話?」
戚晚愣了一下,慢慢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她張了張嘴,聲音又啞又輕:「手機摔碎了……但我存了十年的2號快捷鍵,按的是你的號碼。」
霍桁愣住了。
他腦海里猛地閃過十年前的一個畫面。
那時候他們還在上高三,他用她手機設快捷鍵,問她:「1號是誰?」
她說:「我自己。」
他笑著問:「那2號呢?」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給你呀。」
那時候他只當是玩笑話,根本沒當真。
一個號碼存十年,怎麼可能?
可現在,她就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啞著嗓子告訴他——她真的存了。
霍桁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怎麼……」
「習慣了。」
戚晚的聲音很輕,「換了多少部手機,都先設這個快捷鍵。後來想改也懶得改了。」
霍桁垂下眼睛,指節捏得發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是靠定位晶片找到你的。」
戚晚眨了眨眼:「什麼定位晶片?」
「你手機里。」
霍桁的聲音有點悶,「那天晚上你被催眠,我不放心,就……裝了一個。」
戚晚沒說話。
霍桁以為她要生氣,趕緊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出事所以才——」
「我知道。」戚晚打斷他。
語氣平靜又客氣,像在跟陌生人說話:「謝謝你,霍隊。」
霍桁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他盯著她:「戚晚,我人都救了,你還要跟我撇這麼清?」
戚晚別過頭去,沒看他。
霍桁越說越來勁:「快捷鍵你存了十年,你跟我說習慣了。定位晶片我給你裝了,你跟我說謝謝。你什麼意思?我霍桁在你這就這麼見外?」
戚晚還是沒說話。
霍桁站起來,在病房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你知不知道我趕過去的時候看見那五個混混拿著棍子圍著你,我整個人都要瘋了?」
戚晚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裡的淚越積越多,最後還是沒忍住,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里。
霍桁看見她哭了,整個人瞬間慌了。
「哎,你別哭啊。」
他趕緊湊過去,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我不是罵你,我就是……」
戚晚沒理他,眼淚掉得更凶了。
霍桁把紙巾遞過去,她不接。
他蹲下來,笨手笨腳地幫她擦眼淚,越擦她哭得越厲害。
「戚晚,我不是那個意思。」
霍桁急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我是怕你……我是怕你受了委屈還跟我裝沒事人。」
戚晚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憑什麼管我……」
「憑我從十年前就沒放下過你!」
霍桁吼出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戚晚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霍桁嘆了口氣,坐到床邊,笨拙地把人往懷裡攬過來。
戚晚沒掙扎,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洇濕了他衣服上那塊還沒幹透的汗漬。
霍桁低頭看著她,嗓子啞得不成樣子:「行了行了,別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戚晚沒說話,就靠在他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霍桁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生疏得跟第一次抱人似的,嘴裡還在念叨:「你說你這人,我救你你不領情,我凶你你又哭,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戚晚悶在他胸口,聲音含含糊糊的:「你閉嘴。」
霍桁真閉了嘴。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鐘在嘀嗒嘀嗒地走。
戚晚哭累了,靠在他懷裡,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霍桁低頭看了看她,發現她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變得又輕又均勻。
他輕輕把她放回枕頭上,拿被子給她蓋好。戚晚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嘴裡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桁哥……」
霍桁一愣。
「你下次……別那麼凶了。」
霍桁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行,不凶了。」
窗外的夜色沉下來,走廊里偶爾傳來護士的腳步聲。
戚晚睡著了,呼吸平穩。
霍桁沒走,就那麼坐著,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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