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開始留意她了
第二天一早,霍桁帶隊去了城東老小區。
戚晚沒跟著去抓捕,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看論壇。
她刷到一條本地帖子,說古街那邊有個老照片展覽,展的都是江城八十年代到兩千年初的老照片,正好有當年江城一中的。
她在帖子裡留了個記號,打算周末去看看。手機響了。林驍打來的。
「抓到了。」
林驍聲音裡帶著笑,「那貨躲在衣櫃裡,門一開自己就哆嗦著出來了,一點反抗沒有。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家裡搜出幾個G的偷拍視頻。」
林驍說,「全是裙底的那種。經貿職業學院的女學生拍了一大半,李悅也在裡面。」
戚晚靠在椅背上:「確實印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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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
林驍壓低聲音,「霍隊那張嘴是真准。他說拍裙底被抓現行,就是拍裙底被抓現行。」
戚晚沒接話。
她能想像霍桁站在那間破屋子裡,看著那些視頻時的表情。
那種「我早就說了」的冷淡勁兒。
「高建軍交代了麼?」
「還沒審,剛押回來。」
林驍說,「不過那慫樣,估計一進審訊室就得哭。」
「行,你們忙吧。」
掛斷電話,戚晚又刷新了一下論壇頁面。
古街那個展覽是周末兩天,她說好了要去的。
下午,喬宇那邊出了結果。車禍案查不下去了。
朱宏遠,食品配送站負責人,四十七歲,已婚有女兒,沒前科,沒賭債,沒情債,跟戚晚和霍桁沒有半毛錢關係。
「查了三天。」
喬宇站在霍桁辦公桌前,表情有點為難,「通話記錄、銀行流水、社交帳號、親友走訪,全查了,沒有任何異常。」
霍桁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他那天為什麼走那條路?」
「送貨。」
喬宇說,「那條路雖然偏,但是是配送站的常規送貨路線之一,他每周都要走兩三趟。」
「那天喝沒喝酒?」
「沒喝。血檢是零。」
「疲勞駕駛?」
「他前一天晚上十點就睡了,早上七點出門,睡眠充足。」
霍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拘留期到了?」
「明天到期。」
喬宇說,「技術隊那邊定了性,說是普通交通事故,建議移交交警處理。」
霍桁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行,移吧。」
喬宇愣了一下:「霍隊,你真同意了?」
「證據不夠,扣著也沒用。」
霍桁站起來,「讓交警那邊留意那輛黑色桑塔納套牌車,有什麼動靜及時通知。」
「知道了。」
喬宇走了以後,戚晚從門口進來。
「你真放人?」
「不放能怎麼辦?」
霍桁看著她,「拘留是有期限的,到期就得放。」
戚晚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她心裡也清楚,這個案子的證據鏈斷了。
朱宏遠沒有動機,沒有異常,沒有社會交集,就像一塊石頭,乾淨得讓人無從下手。
但正因為乾淨,才更蹊蹺。
「你說,」她開口,「薛白璧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霍桁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總有一天會知道。」
戚晚沒接話,沉默了幾秒,伸出手:「車鑰匙。」
霍桁愣了一下:「什麼車鑰匙?」
「我的車。」
戚晚說,「那天撞了以後,我還沒來得及送去修。」
霍桁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車鑰匙,丟到桌面上:「開我的。」
戚晚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的車我已經送去修了。」
霍桁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4S店說要一周,你先開我的。」
戚晚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她那天出車禍以後,車頭都癟了,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想修車的事。
他什麼時候送去修的?
「你……」
她張了張嘴,「你什麼時候送去的?」
「那天晚上。」
霍桁沒看她,低頭翻著桌上的文件,「正好路過4S店,就順道開過去了。」
戚晚沉默了好一陣,才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鑰匙。
「那修車錢我給你。」
「不用。」
「必須給。」
霍桁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不耐煩:「你那點工資夠修車麼?」
戚晚被噎住了。
她確實不太夠。
坦克500修前臉,保險公司賠一部分,剩下的自費部分也不是一筆小數。
「那我也——」
「行了行了。」
霍桁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別磨嘰了。開我的,回頭車修好了再還我。」
他往外走的時候,正好從她身邊擦過去。
兩個人離得近,戚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他沒有停,只是抬手隨便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輕,就像隨手碰到一樣。
但戚晚的耳根紅了。
她咬著下唇,沒說話,目送他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傳來他的聲音:「林驍!審訊室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
「走,給我二十分鐘。」
腳步聲遠去。
戚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車鑰匙,黑色的保時捷鑰匙,上面還掛著一個銀色的小鑰匙扣。
她捏著鑰匙,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到停車場,按下解鎖鍵。
那輛黑色的豐田車燈亮起燈。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乾淨得像新車。一點灰塵都沒有,連座椅都擦得發亮。
空調出風口還放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戚晚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市局。往城東開的時候,她腦子裡一直繞著一個念頭——
他什麼時候把我的車送去修的?
怎麼就那麼巧是那家4S店?
她在路口停下等紅燈,腦子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
他會不會一直留意著那輛車?
不是留意車,是留意她。
黃燈變綠,後面的車鳴笛催她。
戚晚回過神,踩下油門,把這念頭甩到腦後。
與此同時,江辰的別墅里。
江辰躺在床上,整個人萎靡不振。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一開始是看見肉就噁心,後來連粥都喝不了,扒拉兩口就反胃。
「你那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辰抬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三十出頭,五官跟江辰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冷,氣質更硬。
「哥?」
江嶼走進來,看著躺在床上像條死魚的江辰,表情里寫著「我怎麼會攤上這麼個弟弟」的嫌棄。
「我聽說你這幾天都沒去公司。」
「我不舒服。」
「不舒服?」
江嶼拉了把椅子坐下,「你那點是胃不舒服,還是心裡不舒服?」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哥,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
「怎麼了?」
「我喜歡一個人,可她連正眼都不看我。」
江辰的聲音有點啞,「我給她送飯,她吃。我給她找醫生,她用。我給她買禮物,她收。但她從來不主動找我。連一條微信都沒主動給我發過。」
江嶼靠在椅背上:「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江嶼看著他,「你只是不想承認。」江辰坐起來,表情有點委屈:「哥,你別打擊我了。」
「我不是打擊你。」
江嶼說,「我是告訴你,追人不是這麼追的。」江辰看著他:「那要怎麼追?」
江嶼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換了個話題:「你說有人跟蹤她是吧?」
「對。」
江辰點頭,「一輛黑色桑塔納,套牌車。她差點被撞死了。」
「那你想過沒有,」江嶼看著他,「幫她把那個跟蹤的人找出來,是不是比送飯送藥更有用?」江辰愣住了。
「她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江嶼問。
江辰想了想:「破案?」
「笨。」
江嶼站起來,「是安全。有人想要她的命,她才不在乎你送什麼米其林大餐。她要的是活下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著發呆的弟弟:「想讓她高看你一眼,就別天天送飯。查清跟蹤她的人是誰,幫她把麻煩解決了,比什麼都強。」
江辰坐在床上,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哥,我明白了!」
江嶼沒理他,直接走了出去,關門前丟下一句:「公司那邊我幫你盯著,別讓我失望。」
門關上,江辰跳下床,開始在房間裡轉圈。
查套牌車?
他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江氏旗下有安保公司,保安系統遍布江城各個老小區,調取監控應該能查到一些線索。那個廢棄磚窯附近的監控,說不定也——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餵?老趙,幫我查個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江總,您說。」
「城東老城區最近一個月的監控錄像,我要看看有沒有一輛黑色桑塔納在那一帶活動。」
他頓了頓,「車牌尾號三個八,套牌車。」
「明白。」
掛斷電話,江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一套牌車而已,老子就不信翻不出來。辦公室里,戚晚打開了論壇頁面。
她往下翻了幾頁,看到那個展覽的詳細信息——周六周日兩天,在古街的老街美術館二樓,大部分是老照片,還有一些舊時的報紙和書信。
她給展方留了一條評論:「請問有沒有1998年到2000年江城一中的照片?」
不到十分鐘,對方回復了:「有的,當年學校的畢業照、運動會照片和一些校園活動照片都有。」
戚晚盯著屏幕,心跳快了半拍。
她回了一句「好的,周末過來」,然後關掉頁面。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
市局的燈光從窗戶透出去,在暗夜裡撐起一片亮。
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保時捷車鑰匙,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霍桁,你到底在想什麼。」
沒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夜風,輕輕吹動了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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