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人想要晚晚的命

  戚晚和霍桁回到市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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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喬宇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門口，看見兩人進來立刻迎上來：「霍隊，肇事司機那邊的排查結果出來了。」

  霍桁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說。」

  喬宇翻開文件：「司機叫朱宏遠，四十七歲，天源食品配送站的負責人。已婚，有個女兒在讀高中，沒有前科，跟咱們組裡的人沒有任何交集。」

  「殺人動機呢？」

  「查了。他最近半年沒有大額負債，沒有賭博吸毒史，也沒有跟任何人發生過糾紛。周圍鄰居對他的評價都是『老實人』『本分過日子』。」

  霍桁皺眉：「監控呢？」

  喬宇搖頭：「事發路段剛好在修路，三個監控全拆了。一個都沒拍到。」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戚晚靠在桌邊，面無表情地盯著喬宇手裡的文件。

  「所以初步結論是什麼？」她問。

  喬宇猶豫了一下：「技術隊那邊……初步定為普通交通意外。疲勞駕駛，操作失誤，撞上護欄。」

  「不可能。」

  霍桁和戚晚幾乎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了一眼，霍桁先別開目光。

  「司機查不出問題，監控全壞，車禍就剛好發生在跟蹤車輛出現之後？」

  戚晚說，「這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霍桁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戚晚：「你跟我來辦公室。」

  戚晚跟在他身後進了隊長辦公室。

  霍桁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她：「我問你個事。你之前說過有一輛黑色桑塔納跟蹤你，是吧？」

  「對。」

  「你確認過車主身份嗎？」

  戚晚沉默了幾秒：「我以為是江辰的人。」

  「江辰？」

  霍桁的眉心跳了一下，「你覺得他派人跟蹤你？」

  「他那個人……做事很有一套。」

  戚晚說，「送飯送藥盯梢，什麼都幹得出來。我以為那輛車也是他安排的。」

  霍桁沒說話，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按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江辰。」

  對面愣了一下：「霍隊？大半夜的找我什麼事？」

  「你來一趟市局。」

  「現在？」

  「對，現在。你那個寶貝疙瘩出車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哪個醫院？」

  「市局。直接來我辦公室。」

  霍桁掛斷電話，看向戚晚：「坐下等著。」

  不到二十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門被推開了，江辰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運動外套，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你沒事吧？」

  他三步並兩步衝到戚晚面前，上下打量，「受傷沒有？撞哪了？」

  戚晚往後退了一步：「我沒事。」

  「我問的是車撞了沒有！」

  江辰一臉正經，「你那個坦克500我查過，安全性真的一般。我上次就說給你換輛沃爾沃——哎你別躲啊！」

  霍桁敲了敲桌子：「叫你來不是聽你推銷車的。」

  江辰這才轉頭看他：「那找我幹嘛？」

  「我問你，你有沒有派人跟蹤戚晚？」

  江辰愣了一下：「跟蹤？什麼意思？」

  「一輛黑色桑塔納，從戚晚出市局就一直跟著她。」

  霍桁說，「她以為是你的人。」

  江辰的表情從愣怔變成震驚，然後變成憤怒：「我他媽開保時捷卡宴的！我用桑塔納跟蹤人？你是在侮辱我還是侮辱我的車？」

  霍桁沒理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遞過去：「那輛車的車牌。你見過沒有？」

  江辰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套牌車？」

  「你怎麼知道？」

  「這車牌號是我一個朋友公司的商用麵包車掛的。」

  江辰說，「他上次還跟我抱怨車牌被偷了，報了警沒找到。原來是套在你說的那輛桑塔納上了。」

  霍桁和戚晚對視了一眼。

  套牌車。

  這就說明跟蹤的人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

  「等等。」

  江辰突然抬起頭，「你說那輛車跟著她是吧？」

  「對。」

  「那我也能當證人。」

  江辰說，「昨天下午我在南三環等紅燈的時候，確實看到一輛黑色桑塔納跟在她車後面。我當時還想哪個窮鬼開這麼破的車，就沒當回事。」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霍桁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啊！我還拍了照片呢！」

  江辰掏出手機翻了翻，「你看，尾號三個八，跟那個車牌一樣！」

  他把屏幕懟到霍桁面前。

  霍桁盯著照片看了幾秒，臉色越來越沉。

  「行，你有這個證詞，回頭寫個筆錄。」

  江辰咧嘴笑了一下：「那我這算立功了吧？回頭表彰大會能不能讓我上台？」

  蘇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裡端著杯咖啡：「江總，你知道什麼情況才算立功嗎？」

  江辰轉頭：「什麼？」

  「比如看完巨人觀還能面不改色吃醬肘子。」

  江辰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個……那個不算。」

  「怎麼不算？」

  蘇哲走進來，「我們隊裡有個傳統，誰出巨人觀現場回來，大家就一起點個醬肘子吃，以毒攻毒。」

  江辰咽了口唾沫：「你們這什麼傳統……」

  「好傳統。」

  陳曦也湊過來，「上周我們剛看完一具霉屍，你知道霉屍什麼味兒嗎？就那种放了三天的臭豆腐，加上發霉的爛橘子，再混合一點點——」

  「停！」

  江辰舉起雙手，「我認輸！我不寫筆錄了行了吧！」

  「不行。」

  霍桁面無表情，「證詞必須寫。」

  江辰瞪著他：「那你讓他們閉嘴！」

  蘇哲和陳曦對看了一眼，默契地同時開口。

  蘇哲：「上周那個巨人觀，腹腔一打開那個氣啊——」

  陳曦：「跟天然氣泄漏似的，整個解剖室都臭了三天。」

  蘇哲：「老周說他這輩子沒見過脹得那麼厲害的，腸子都快從嘴裡冒出來了。」

  陳曦：「我們那天中午吃的醬肘子，剛咬一口就聞見那個味兒了——」

  「嘔——」

  江辰衝到垃圾桶前，彎著腰乾嘔了好幾下。

  他抬起頭，臉色白得像張紙：「你們……你們是故意的！」

  蘇哲聳聳肩：「這不是給你科普一下刑偵隊的工作日常嘛。」

  陳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江總，以後說話注意點。在我們這，屍體才是老大。」

  江辰瞪了他們一眼，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轉頭看向戚晚：「你看他們欺負我！」

  戚晚語氣平淡：「我昨天剛解剖完巨人觀。」

  江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我去寫筆錄！」

  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啪地關上了。

  蘇哲憋著笑：「這回他估計半個月不敢吃醬肘子了。」

  「半個月？」陳曦搖頭，「我賭一個月。」

  「行了行了，別貧了。」

  霍桁敲了敲桌子，看向戚晚，「你對這事怎麼看？」

  戚晚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朱宏遠沒有動機，肇事路段監控全部損壞，跟蹤車輛是套牌。」

  她在白板上寫下三條線，然後畫了一個圈把三條線圈在一起，「這三件事放在一起，只有一種解釋。」

  霍桁靠在椅背上：「有人想滅你的口。」

  「對。」

  戚晚放下筆，「而且這個人做事很乾淨。朱宏遠沒有前科，沒有社會交集，所有人都說他是個老實人。這種人怎麼會突然開車撞人？」

  蘇哲若有所思：「除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催眠。」

  霍桁開口，「跟薛白璧的手法一模一樣。」

  戚晚點了點頭，把白板上三條線下方連到一起，寫上三個字：薛白璧。

  「這個女人的勢力，比我們想像的深。」

  霍桁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她能在十年前製造連環案，能在現在指揮一個毫無關聯的司機開車撞人，還能安排套牌車跟蹤。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所以她背後有人。」戚晚說。

  霍桁轉頭看向蘇哲：「明天開始，全力深挖薛白璧的社會關係。查她十年前的社會圈、家庭背景、所有能查到的關聯人物。」

  蘇哲點了點頭：「明白。」

  霍桁又看向戚晚：「這幾天你小心點。沒有我陪著，別自己出門。」

  戚晚看了他一眼：「你也小心點。」

  霍桁沒說話，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江辰正蹲在牆角寫筆錄，一邊寫一邊罵罵咧咧：「什麼破規矩……看了屍體的照片還得寫證詞……你們刑偵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霍桁從他身邊走過，低聲說了句：「寫快點。」

  江辰抬頭：「你對我態度好點！我可是目擊證人！」

  霍桁頭也沒回：「目擊證人也得寫筆錄，這是規定。」

  「你——」

  江辰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辦公室里，戚晚站在白板前，盯著那三個字。

  薛白璧。

  她拿起筆，在名字下方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十年前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