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兇在試探
第二天一早,戚晚到辦公室的時候,省廳的表揚信已經到了。
林驍第一個蹦起來,舉著手機衝到她面前:「戚主任,你火了!」
「什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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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廳點名表揚你!說你在長青路滅門案里的痕檢報告寫得漂亮,要求全系統學習!」
戚晚愣了一下,接過手機一看,還真是。
表揚信寫得很正式,末尾還特地加了一句「望繼續保持,為省廳增光」。
林驍在旁邊搓著手,嘿嘿直笑:「戚主任,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省廳都發話了,你是不是得請客?」
「請客沒問題。」
戚晚把手機還給他,轉身往自己工位走,「你先安排,我報銷。」
林驍眼睛頓時亮了:「真的假的?那我可點大飯店了啊。」
「隨便。」
戚晚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正準備調出昨天沒看完的卷宗檔案,突然發現辦公室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好幾個人拿著手機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不時往她這邊瞟一眼。
陳曦從外面衝進來,手裡握著一部嶄新的星曜旗艦手機,臉上的表情介於興奮和震驚之間:「戚晚!你給我抽的那手機,真!中!了!」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她。
「啥手機?」
「星曜知道吧?一萬多那款!」
「真的假的?」
陳曦把手機舉起來,屏幕正亮著,顯示著中獎通知頁面。
白紙黑字寫著:「恭喜用戶陳曦,您已中得星曜X5旗艦手機一部,請在三日內填寫收貨地址。」
下面還蓋著官方的電子章。
辦公室里炸了鍋。
「臥槽,一萬多的手機說中獎就中獎了?」
「陳曦你什麼命啊?」
「不是陳曦,是戚晚!是她給陳曦抽的!」
「牛逼啊戚主任!」
幾個人立刻圍過來,把戚晚堵在工位上。
「戚主任,你真有錦鯉體質?」
「幫我也抽一個唄,我這手機用三年了,卡得要死。」
「我也要我也要!」
戚晚靠進椅背,看著眼前一張張殷切的臉,嘴角微微一勾。
「行,抽可以。但先說好,我不保證每個人都能中。」
「沒事沒事,能沾沾歐氣就行!」
戚晚掏出手機,隨手點開一個抽獎頁面,遞給離她最近的林驍。
「點一下就行。」
林驍接過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嘴裡念念有詞:「老天爺給個面子,讓我中個充電寶就行。」
他重重按下去。
屏幕轉了三圈,停在一個頁面上。
「謝謝參與。」
林驍:「……」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
「林哥你這臉也太黑了吧!」
「剛才不是挺虔誠的嗎?」
林驍氣得把手機還回來:「不抽了不抽了,你們來。」
其他人排隊上來抽,結果一個比一個慘。
有的抽到了一張五元優惠券,有的抽到了「再抽一次」,還有人直接抽到了積分。
辦公室里哀嚎一片。
戚晚一直站著沒動,等最後一個同事抽完,她才伸手接過手機:「都抽完了?」
「抽完了抽完了。」
「那該我了。」
戚晚低頭,在屏幕上點了兩下,然後把屏幕亮出來。
「星曜X5,中獎頁面,可配送時間三天內。」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然後徹底沸騰了。
「臥槽!!!」
「戚主任你給我中一個行不?」
「你這什麼手氣啊!」
戚晚把手機收起來,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剛才是用我自己的帳號抽的,下午到貨。」
辦公室的呼聲更大了。
陳曦擠到戚晚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你就是我的福星!我請你吃一個月食堂!」
「少來,你請我吃一個月食堂,我胖十斤。」
兩個人笑成一團。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
「一大早這麼熱鬧?」
霍桁走過來,手裡拿著茶杯,靠在門框上,掃了一圈圍在戚晚工位前的眾人。
「霍隊,戚主任錦鯉體質!幫人抽手機中了一萬多的星曜!」
「還幫自己也抽了一台!」
「牛逼吧?」
霍桁目光落在戚晚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戚晚正低頭看手機,沒理他。
霍桁邁步走過來,停在戚晚工位前:「都說你是錦鯉,那我也來沾沾喜氣?」
戚晚抬起頭,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霍隊也信這個?」
「信啊。」
霍桁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來,讓我也沾沾。」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戚晚身上。
戚晚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掌心。
「好了。」
聲音很淡,動作很快。
點到即止,像蜻蜓點水。
然後她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拿上外套,轉身往門外走去。
「我出去查點資料,午飯不用等我。」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霍桁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他媽的。
那一下輕得跟羽毛一樣,卻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跑得也夠快。
像怕沾上什麼東西一樣。
——
戚晚在檔案室一待就是大半天。
她把幾十年的舊案卷宗全翻了出來,一本一本過。
1996年秋遊,廢棄廠房,學生撞見大人做違法勾當——她把這個關鍵詞寫在便簽上貼在電腦屏幕邊緣,然後開始地毯式搜索。
找了一上午,什麼都沒找到。
檔案室里根本沒有薛白璧說的那件事的記錄。
戚晚揉了揉太陽穴,又拿起電話,打給省廳的關係。
「幫我查一下,江城一中,1996年左右,有沒有過任何涉及『成人犯罪』或者『教師違法』的校園事件記錄,對,匿名的也算。」
那頭等了幾分鐘,回過來:「沒有。別說1996年了,往前推十年,都沒有。」
戚晚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不對。
薛白璧明明說了,那幾個學生撞見了,被威脅不准說出去。
為什麼會沒有任何記錄?
是被銷毀了,還是薛白璧在騙她?
戚晚盯著屏幕上的便簽,手指敲著桌面。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薛白璧發來一條消息:「戚警官,你還在查嗎?我昨晚又翻到一些東西,你要不要來看看?」
下面跟著一個咖啡館的地址。
不是青崖,是另一家。
戚晚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去,還是不去?
她想了想,還是回了個「好」。
——
戚晚開車到的時候,薛白璧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還是穿著素雅的旗袍,臉上掛著溫柔的笑,看到戚晚推門進來,招了招手。「戚警官,這邊。」
戚晚走過去坐下,薛白璧已經把咖啡點好了。
「我記得你上次喜歡美式,就幫你點了。」
「謝謝薛阿姨。」
戚晚端起杯子,杯子是溫熱的,咖啡面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
薛白璧看著她端起杯子,笑著說:「你先喝,我再整理一下日記的內容。」
戚晚低頭看著那杯咖啡,沒急著喝。
她想起上次喝完那杯咖啡後的狀態。
那種意識像被抽走的感覺,她不想再體驗一次。
「薛阿姨,您昨晚說又翻到新東西了,是什麼?」
薛白璧笑眯眯地翻開日記本:「我找到了當年那幾個學生的名字。周揚、李萌、還有兩個女生。雖然姓和名都模糊了,但能大概對上。」
戚晚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
薛白璧把日記本推過來,戚晚低頭去看。
字跡確實模糊,但確實能辨認出幾個名字的輪廓。
她拿出手機,拍了照。
薛白璧看著她拍照的動作,眼裡閃過一道光,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拍照做什麼?」
「整理資料。謝謝薛阿姨。」
戚晚把手機收起來,端起咖啡杯,湊到嘴邊。
薛白璧的目光一直盯著她手上的動作。
戚晚正要喝一口,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咖啡館裡炸開。
薛白璧臉色微變。
戚晚放下杯子,接通電話。
「戚主任,你們那邊是不是有個命案?」
電話那頭是市局值班室的老李,聲音急促,「剛接到報警,城南那邊廢品回收站發現一具屍體,分局已經出警了,他們點名要你去現場。」
「好,我馬上到。」
戚晚掛了電話,站起身:「薛阿姨,不好意思,臨時有案子,我得先走。」
薛白璧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但很快恢復如常:「工作要緊,你忙你的。改天我們再聊。」
「謝謝您,下次我請您。」
戚晚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咖啡館。
門在她身後關上。
薛白璧坐在原位,目光追著戚晚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
她低頭看了一眼戚晚沒動過的那杯咖啡。
杯沿上還有她嘴唇剛碰過的水漬。
薛白璧慢慢捏緊手邊的茶匙。
指節發白。
「兩次了。」
她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第一次,被電話打斷。第二次,被命案打斷。」
她抬起頭,看著窗外戚晚的車開走,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必須除了她。」
她說完這句話,低下頭,看著那杯咖啡,端起杯子,把整杯咖啡倒進旁邊的花盆裡。
動作優雅,像個沒事人。
——
戚晚開車往城南趕。這條路她走過幾次,對路況還算熟悉。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亮了一排,光線昏黃。
她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掃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後面。
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車牌尾號。
戚晚眉頭皺了一下。
又是這輛車。
她想起之前霍桁提醒過她的話——「有輛車在跟蹤你。」
她當時以為那是江辰的人。
現在看來,好像不那麼簡單。
綠燈亮了。
戚晚踩油門,車子開出去。
她故意連續變了兩次車道,然後在一個小巷子口突然轉彎。
那輛黑色桑塔納跟著轉了過來。
戚晚心裡一沉。
她掏出手機,撥了江辰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晚晚?」
江辰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絲詫異。
「江辰,你的人是不是又在跟蹤我?」
「什麼?」
「黑色桑塔納,跟了我一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不是我的人。」
江辰的聲音沉下來,「我的人開的都是白色卡宴,沒有桑塔納。
」戚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晚晚,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
「告訴我你在哪。」
江辰的語氣不容拒絕。
戚晚看了眼路標:「城南,華山路往南,我去廢品回收站現場。」
「待在那別動,我十五分鐘到。」
電話掛斷。
戚晚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黑色桑塔納還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但距離拉遠了一點。
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發現它。
戚晚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加速往前沖。
她打了右轉向燈,拐進一條窄巷。
黑色桑塔納也跟著拐了進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側面射過來,一輛白色卡宴從對面路口衝出,直接橫在巷子中央,擋住了桑塔納的去路。
江辰推開車門,大步走出來,站在路中間,冷眼看著那輛黑色桑塔納。
桑塔納在路口停了兩秒,然後緩緩後退,掉頭,消失在夜色里。
戚晚看著後視鏡里那輛車消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江辰走到她車邊,敲了敲車窗。
戚晚降下玻璃,對上他那張冷峻的臉。
「看到車牌了嗎?我讓人去查。」
「尾號735,黑色的老款桑塔納。」
江辰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兩句,然後掛了。
「已經讓人查了。」
他低頭看著戚晚,「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
江辰靠在車邊,看著她,「下次出門小心點。這車不是第一次跟你了。」
戚晚點了點頭,心裡卻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不是江辰的人。
不是霍桁的人。
那就是真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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