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晚晚心軟了

  霍桁一把拉開駕駛座車門的時候，戚晚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神渙散，視線在霍桁臉上對了半天，才慢慢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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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桁看她那張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乾裂，眼底下全是青黑，心裡的火一下子燒到嗓子眼。

  「下車，我開。」

  戚晚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軟綿綿的。

  「同志，查完沒？我困了。」

  霍桁愣住。

  戚晚又推了他一下，然後伸手去拉車門把手，嘴裡嘟囔著：「查完就讓開，我要回去睡覺了。」

  霍桁站在車門邊，眼睜睜看著她把車門拉上，然後發動引擎，掛擋，打方向盤。

  紅色坦克500從他面前緩緩開出去，歪歪扭扭的，像條喝醉的蛇。

  「戚晚！」

  他喊了一聲。

  車沒停。

  霍桁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紅色越野車歪歪扭扭消失在夜色里，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他媽的。

  她把他當交警了。

  霍桁站在原地，冷風颳過來，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給蘇哲打電話。

  「幫我查一下，薛白璧有沒有醫學背景。」

  蘇哲在那頭愣了一下：「霍隊，你說誰？」

  「薛白璧，江城市一中退休教師。快查。」

  霍桁掛了電話，上車，打火。

  他得跟著她，這狀態開車，不出事才怪。

  戚晚開著車在路上晃了大約十幾分鐘。腦子還是糊的，看路燈都帶著重影，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她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來，趴在方向盤上閉了會兒眼。喇叭聲從後面傳來。

  她才抬起頭，看見綠燈已經亮了。

  她掛擋，踩油門，車子起步的時候直接壓了實線。

  旁邊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突然按了兩聲喇叭。

  戚晚轉頭看過去，車窗降下來，露出江辰那張臉。

  「戚晚？」江辰一眼就看出來她不對勁。

  臉色白得沒一點血色，眼神空洞，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像隨時要倒。

  他立馬打了右轉向燈，逼停她的車。

  戚晚踩了剎車，頭往前一磕差點撞到方向盤。

  江辰下車，走到她車窗邊，敲了兩下。

  「你怎麼了？」

  戚晚搖下車窗，看了他一眼，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

  「江總？」

  「你別動，我讓人來。」

  江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語氣冷得嚇人：「帶餐車過來，城南路口。把陳醫生也叫上，快。」

  掛了電話，他看著戚晚，手伸進車窗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摸到一手汗。

  「你發燒？」

  「沒有……只是有點困……」

  戚晚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到十五分鐘，一輛流動餐車開了過來，停在路邊。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醫藥箱。

  「陳醫生，給她看看。」江辰讓開位置。

  戚晚被扶到餐車旁邊的摺疊椅上坐下，陳醫生給她測了體溫，量了血壓，又聽了一下心跳。

  「體溫偏低，血壓有點低，應該是體力透支加上沒吃飯導致的，沒有大礙。」

  「去熬碗粥。」

  江辰對餐車裡的人說。

  一個戴高帽的廚師立刻開始動手，動作利索。

  路邊經過的人紛紛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拍。

  「我靠，這什麼排面？流動餐車現場熬粥？」

  「保時捷總裁啊這是，有錢人追女人都這麼猛的嗎？」

  戚晚坐在椅子上，腦袋昏沉沉的，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目光。

  江辰半蹲在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擦擦汗。」

  「……謝謝。」

  戚晚接過手帕，放在手裡攥著。

  過了沒多久，粥熬好了，廚師端出一個青花瓷碗，裡面是白粥配著幾片青菜和肉末。

  江辰接過來，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兩口，遞到戚晚面前。

  「吃吧，空腹對身體不好。」

  戚晚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一口一口喝。

  熱粥滑進胃裡，整個人暖了些。

  她喝完大半碗，抬頭對江辰說了句：「謝謝江總。」

  語氣比之前軟了不少。

  江辰嘴角勾了一下，但沒說什麼，只是站起來對陳醫生說了句：「你開我的車送她回市局，餐車跟後面。」

  戚晚休息了兩天。

  每天江辰都準時上門，餐車停在市局門口，米其林廚師現場做營養餐，換著花樣來。

  第一天是白粥配小菜。

  第二天換成雞湯麵。

  第三天做了清蒸鱸魚和蔬菜沙拉。

  戚晚剛開始還拒絕兩句，後來吃人嘴軟，就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她坐在宿舍客廳里喝著雞湯麵，心裡想，這人雖然黏人了點，但確實挺會照顧人。

  吃完飯，她對江辰說了句：「謝謝。」

  江辰靠在門框上，笑得從容：「不客氣，改天請我吃飯就行。」

  戚晚沒接話，把碗放在桌上：「我先去市局看看。」

  她換好衣服下樓，在走廊拐角撞見了霍桁和蘇哲。

  霍桁穿著一件黑色短袖警服，袖口挽到小臂，看見戚晚的時候眼神頓了一下。

  蘇哲倒是熱情：「戚姐，你好了？臉色看著比前兩天好多了。」

  「嗯，休息了兩天。」

  戚晚看到霍桁手裡拿著的文件袋，順嘴問了句：「有案子？」

  「小案子，霍隊已經處理完了。」蘇哲說。

  戚晚哦了一聲，看了看時間，然後笑著說：「我宿舍冰箱裡還有好多菜，你們要不要過來一起吃？江辰送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完。」

  蘇哲剛要答應——

  「不去。」

  霍桁冷冷開口。

  他伸手抓住蘇哲的胳膊，往回拽：「蘇哲案子沒寫完，沒空。」

  蘇哲直接懵了：「霍隊，我案子寫完了啊——唔——」

  霍桁捂住他的嘴，拽著人就往樓下走。

  「戚姐再見！」

  蘇哲被拖走的時候費力喊了一聲。

  戚晚站在原地，看著霍桁的背影，皺了一下眉頭。

  有病吧？

  陳曦晚上來戚晚宿舍串門。

  她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擺著三四個保溫盒，嘖嘖兩聲：「這位江總裁是真的捨得下血本。」

  戚晚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杯熱水喝：「吃人嘴軟，我現在看他都沒那麼煩了。」

  「你這話可不能讓霍隊聽見。」

  陳曦往沙發上一癱，掏出手機刷了會兒，然後突然湊到戚晚面前：「你猜我這手機摔了幾次？」

  戚晚看了一眼，屏幕碎了半邊，殼子也掉了一角。

  「怎麼不換？」

  「換什麼換，一個多月工資呢。」

  陳曦擺擺手，「能用就行。」

  戚晚看著她，想起前幾天走廊上那幾個女同事嚼舌根的話。

  她聽蘇哲提過，陳曦因為幫她懟那幾個女同事，現在在局裡被一堆人孤立，吃飯都是一個人。

  「你真不打算換？」

  「不換，我窮。」

  陳曦翻了個身，趴在沙發上，打開相冊翻了兩下，然後把手機遞到戚晚面前：「你看，這是我偷拍的霍隊，帥不帥？」

  戚晚低頭一看，照片裡霍桁站在天台邊緣，風把他的短髮吹亂，他半眯著眼看著遠處的天空，下頜線條凌厲。

  「還行。」

  陳曦嘿嘿一笑：「你要不要這張照？我發給你。」

  「不用。」

  「別客氣，我存了好幾張——」

  陳曦劃拉屏幕，又翻出好幾張。

  戚晚伸手按住她的手機：「別翻了。你這手機該換了。」

  陳曦撇撇嘴：「說換就換？你給我錢啊？」

  「不用我出錢。」

  戚晚坐直身子，狀似隨意地說：「我是錦鯉體質，抽獎從來沒落空過。」

  「真的假的？」

  「真的。」

  戚晚面不改色，「你信不信？我能給你抽一台星曜手機，一萬多那種。」

  陳曦樂了：「你吹的吧？我活了二十七年，連個火鍋底料都沒中過。」

  「等著。」

  戚晚拿過她的手機，下載了一個抽獎小程序，煞有介事地填上陳曦的名字和地址，然後點了「參與抽獎」。

  「好了，明天等通知就行。」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陳曦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笑了：「行，你要是真中了，我請你吃一個月食堂。」

  戚晚把手機還給她，笑了笑沒說話。

  燈光下，她的眼底透著一種篤定。

  不是運氣好不好的問題。

  是那台手機，她會讓它「中獎」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