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醋罈子碎一地

  戚晚盯著那條匿名簡訊看了足足一分鐘。

  城東新區建設路18號，三樓306室，負責人姓趙。

  地址詳細得有點過分了。

  她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連包都忘了拿。

  跑到樓下才想起來，又折返回去。

  開門的時候，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江美華，我找到你了。

  ……

  同一時間，重案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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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桁剛開完一個短會，把手裡最後一份文件簽完字扔在桌上。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下午三點。

  陳曦敲了敲門進來：「霍隊，這是你要的上周案子的匯總報告。」

  「放那兒吧。」霍桁頭也沒抬。

  陳曦把文件放下，沒立刻走。

  她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忽然「哎呀」一聲。

  霍桁抬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陳曦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笑得有點賊，「就是覺得這張照片拍得特別好，霍隊你要不要看看？」

  屏幕上是一張抓拍。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戚晚繫著圍裙站在廚房灶台前，側臉在光里顯得特別安靜。

  她手裡拿著鍋鏟，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有幾縷碎發掉下來。

  是昨天早上暴雨過後，她在宿舍做早餐的時候。

  霍桁的視線定在屏幕上。

  「我早上路過宿舍樓，正好看見戚主任在廚房，」陳曦繼續說，「就順手拍了一張。你看這光線，這構圖，絕了。」

  霍桁沒說話。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鐘。

  陳曦也不催他，就站在那兒等著，嘴角的笑越來越藏不住。

  最後霍桁終於動了動，他把手機推回去：「拍得還行。」

  「就只是還行？」陳曦挑眉。

  「不然呢？」

  霍桁低頭翻開另一份文件，語氣很淡，「趕緊幹活去。」

  陳曦「哦」了一聲，拿著手機走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霍桁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但文件一頁都沒翻過去。

  門關上後，霍桁才慢慢靠回椅背。

  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

  裡面躺著一部老舊的黑色備用手機。

  他拿起來，按亮屏幕，上面顯示著一條已發送簡訊的記錄，收件人是個陌生號碼，內容正是建設路18號的地址。

  他盯著那條記錄看了幾秒，低聲罵了一句：「蠢死了。」「早點求我會死嗎？」

  他說完，把手機扔回抽屜，用力關上。

  ……

  下午五點，戚晚的車開回市局大院。

  她一下車就往辦公樓里沖，腳步快得帶風。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陣起鬨聲。

  「我靠，保時捷卡宴！」

  「還是白色的，這車得一百多萬吧？」

  「誰啊這是？等誰呢？」

  戚晚抬頭，看見三樓窗戶邊趴了好幾個人，林驍也在裡面，正伸長脖子往下看。

  她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市局大門口，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停在那兒。車邊靠著一個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裡捧著一大束粉玫瑰。

  男人看見戚晚，立刻笑著走了過來。

  「戚小姐，」他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來，「等你下班可真不容易。」

  戚晚沒接花：「你是？」

  「江辰，」男人自我介紹，笑容很得體，「江氏集團總裁。我們之前通過電話的。」

  戚晚想起來了。是那個打過好幾次電話，語氣輕佻說要來江城找她的富二代。

  她當時還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

  「江先生有事嗎？」

  戚晚往後退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想請你吃個飯，」江辰把花又往前遞了遞，「賞個臉？」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

  「再有事也得吃飯吧？」

  江辰不依不饒，「就一頓飯，吃完我馬上送你回來，絕對不耽誤你。」

  戚晚正要再次拒絕，身後傳來腳步聲。

  霍桁從辦公樓里走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他看了眼江辰，又看了眼那束粉玫瑰，嘴角扯了一下。

  「開屏孔雀。」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戚晚聽見。

  江辰也看見霍桁了，但他沒在意，注意力全在戚晚身上：「戚小姐，給個機會？」

  戚晚看了眼霍桁。

  霍桁正往停車場走，根本沒往這邊看。

  她咬了咬牙，忽然說：「吃飯可以，但我得帶個人一起。」

  江辰愣了一下：「帶人？」

  「我同事，」戚晚轉身朝辦公樓里喊，「陳曦！下班了沒？一起吃飯去！」

  陳曦從裡面跑出來，一臉懵：「啊？吃飯？」

  「江先生請客，」戚晚一把拉住她，「走，蹭飯去。」

  陳曦看了眼江辰，又看了眼戚晚，瞬間懂了：「好啊好啊，正好餓了！」

  江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自然：「行，兩位美女賞臉，是我的榮幸。」

  他轉身去開車門。

  戚晚拉著陳曦往自己的坦克500走：「我們開車跟著你。」

  「我送你們不是更方便？」江辰說。

  「不用，」戚晚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我習慣自己開車。」

  陳曦趕緊鑽進副駕駛。

  兩輛車前一後開出市局大院。

  霍桁站在停車場裡，看著他們離開。

  他手裡的車鑰匙捏得死緊。

  幾秒後，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

  戚晚開車跟在江辰的卡宴後面。

  陳曦坐在旁邊，興奮得不行：「戚主任，可以啊！江氏集團的總裁哎！年輕有為還帥！」

  「吃你的飯就行，」戚晚盯著前面的車，「少說話。」「哦，」陳曦癟了癟嘴，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戚主任，你下午去哪兒了？我看你急急忙忙出去的。」

  「去了趟破產管理組。」

  「有收穫嗎？」

  戚晚點了點頭：「查到了江美華現在的詳細住址，城東新區錦華苑7棟302。」

  陳曦瞪大眼睛：「我靠！這麼快？你怎麼查到的？」

  戚晚沒回答。

  她想起那條匿名簡訊，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太詳細了。

  詳細得像是有人早就查好了，故意送到她手上。

  前面的卡宴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

  戚晚也跟著停下。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後面不遠處，跟著一輛黑色警車。

  車牌號她認識。

  是霍桁的車。

  綠燈亮了。

  江辰的車往前開，戚晚跟上。

  她故意放慢了一點車速，從後視鏡里看著那輛警車。

  警車也跟著放慢了速度，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陳曦也發現了：「哎？後面那車是不是霍隊的？」

  「嗯。」

  「他跟著我們幹嘛？」

  「不知道。」

  戚晚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那股火卻莫名其妙燒了起來。

  他什麼意思？

  下午在局裡裝不認識，現在又偷偷跟過來？

  前面的卡宴忽然拐了個彎，開進一條小路。

  戚晚跟著拐進去。

  小路很窄，兩邊都是老舊的居民樓。江辰的車開得有點快，戚晚不得不跟緊點。

  就在這時，江辰的車忽然一個急剎，停在了路中間。

  戚晚趕緊踩剎車，坦克500在離卡宴車尾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江辰已經推開車門下來了。

  他走到戚晚的車窗邊，敲了敲玻璃。

  戚晚降下車窗：「怎麼了？」

  「前面路太窄，不好走，」江辰笑著說，「要不你們坐我的車吧？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

  「不用，」戚晚說，「掉頭出去就行。」

  「掉頭也得有地方啊，」江辰指了指前面，「你看這路，怎麼掉？」

  戚晚往前看了一眼。

  路確實很窄，兩邊還停著幾輛電動車，根本不夠一輛車掉頭的空間。

  她正想著怎麼辦，後面忽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那輛黑色警車從後面沖了上來，一個猛打方向盤，擦著戚晚的車身超了過去，然後一個急剎，橫在了小路前面。

  車門打開。

  霍桁從車上下來，走到戚晚車窗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玩夠了沒？」他盯著戚晚，聲音壓得很低。

  戚晚平靜地看著他：「霍隊這是在執行公務？」

  「私人時間，」霍桁咬牙，「管閒事。」

  陳曦在后座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江辰站在旁邊，看著霍桁，又看看戚晚，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這位是？」他開口問。

  霍桁轉頭看他，眼神冷得像刀：「你誰？」

  「江辰，戚小姐的朋友。」

  「朋友？」

  霍桁冷笑一聲，「她沒告訴你她有男朋友？」戚晚瞳孔猛地一縮。

  江辰也愣住了：「男朋友？」

  霍桁沒再理他，重新看向戚晚：「下車。」「憑什麼？」

  「就憑我現在很煩，」霍桁伸手拉開車門，「下來，我們談談。」

  戚晚坐在車裡沒動。

  霍桁彎腰，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關於江美華地址那條簡訊，你不想知道是誰發的？」

  戚晚猛地抬頭看他。

  霍桁直起身，眼神很深：「下來。」

  戚晚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陳曦趕緊說：「那個……戚主任，霍隊，你們聊！我先回局裡！」

  她說完，拉開車門就跑，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小路里一下子只剩下三個人。

  江辰看著霍桁，又看看戚晚，忽然笑了：「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知道就好，」霍桁說，「趕緊走。」

  江辰沒動。

  他走到戚晚面前，把手裡的粉玫瑰遞過來：「戚小姐，花你還沒收。」

  戚晚正要拒絕，霍桁先一步伸手，一把拿過那束花，轉身走到路邊，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現在收了，」他回頭看著江辰，「你可以走了。」

  江辰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

  他盯著霍桁看了幾秒，又看向戚晚：「戚小姐，我們下次再約。」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倒車，掉頭，開走了。

  小路里安靜下來。

  戚晚看著霍桁：「簡訊是你發的？」

  「不然呢？」

  霍桁靠在警車上，「還有誰會這麼閒，幫你查這種破事？」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樂意。」

  戚晚盯著他，看了很久。

  霍桁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視線：「看什麼看？」

  「霍桁，」戚晚忽然開口，「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霍桁整個人僵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