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原來是一見鍾情
門關上，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曦和蘇哲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雨聲又變得清晰起來，嘩啦啦地打在窗戶上。
「發什麼呆？」
霍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戚晚回過神，轉身看見霍桁已經走到餐桌邊，開始收拾碗筷。
「我來吧。」
她走過去。
「不用。」
霍桁端著幾個盤子往廚房走，「你做飯，我洗碗，公平。」
戚晚愣了一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啦啦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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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霍桁背對著她，袖子挽到小臂，正低頭刷碗。
水珠濺在他手腕上，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滑。
戚晚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他的側臉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間。
戚晚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趕緊移開視線，轉身走回客廳。
蘇哲從衛生間出來，看見廚房裡的霍桁，眼睛都瞪大了。
「我靠，霍隊洗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湊到戚晚旁邊，壓低聲音：「戚主任，你是不知道，霍隊在我們宿舍，那可是襪子都能堆成山的男人。讓他洗碗？除非世界末日。」
戚晚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廚房裡傳來霍桁的聲音：「蘇哲，你再說一句，明天訓練場加練兩小時。」
蘇哲立刻閉嘴，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
陳曦從自己房間抱著被褥出來，看了眼窗外：「這雨一點沒小，反而更大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紅色預警，你們倆……」
她看了眼霍桁和戚晚，「估計是回不去了。」
霍桁洗完碗出來，擦著手：「沒事，我跟蘇哲去值班室湊合一晚。」
「值班室哪有地方？」
陳曦說，「兩張摺疊床，早就被技術隊那倆兄弟占著了。這樣吧，」她看了眼戚晚，「戚主任，你睡我房間，我睡蘇哲房間。霍隊，你睡戚主任房間。蘇哲，你跟我擠擠。」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蘇哲第一個反應過來：「不是，陳曦，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
陳曦把被褥塞給蘇哲，「都是同事，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再說了，戚主任房間是單人間，床大，霍隊睡正好。我房間也是單人間，戚主任睡也舒服。總比去值班室打地鋪強吧？」
她說得有理有據，讓人沒法反駁。
霍桁看了眼戚晚。
戚晚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耳朵有點紅。
「行。」
霍桁開口，聲音有點啞，「就這麼安排。」
陳曦立刻笑了：「那我去收拾一下，戚主任，你的東西……」
「我自己來。」
戚晚轉身走進自己房間。
她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長長地呼出口氣。
心跳還是有點快。
她走到書桌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電腦、筆記本、幾份沒看完的報告，還有……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角落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她和表哥的合影，去年過年時拍的。
兩人站在老家的院子裡，笑得挺開心。
戚晚拿起相框，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抽屜里。
她不想讓霍桁看見。
剛關上抽屜，房門就被敲響了。
「戚晚？」
是霍桁的聲音。
「進。」
霍桁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自己的洗漱包。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書桌上。
戚晚的心提了一下。
霍桁走到書桌邊，把洗漱包放下。
他的視線在桌面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身看向戚晚：「我睡哪兒？」
「床。」
戚晚指了指那張一米五的單人床，「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霍桁「嗯」了一聲，打開柜子拿被子。
戚晚抱著自己的枕頭和毯子，走到門口：「那我先去陳曦房間了。」
「戚晚。」
霍桁忽然叫住她。
戚晚回頭。
霍桁站在床邊，手裡拎著被子，看著她：「那張照片……」戚晚的心跳猛地加速。
「什麼照片？」
她裝傻。
「書桌上那個。」
霍桁的語氣很平，「你收起來了？」
戚晚抿了抿嘴唇：「私人照片，不方便給你看。」
霍桁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有點冷：「男朋友？」
戚晚愣住了。
「什麼？」
「照片裡那個男的。」
霍桁把被子扔在床上，走到她面前，「是你男朋友？」
戚晚這才反應過來，他誤會了。
她看著霍桁黑沉沉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霍桁，」她開口，語氣很輕，「那是我表哥。」
霍桁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哦。」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個字。
戚晚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她抱著枕頭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房間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憋氣到極致的呼氣聲。
戚晚靠在走廊牆上，笑了。
笑著笑著，鼻子忽然有點酸。
……隔壁房間。
蘇哲躺在陳曦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曦，你說霍隊和戚主任現在在幹嘛？」
陳曦在打地鋪：「能幹嘛？睡覺唄。」
「不是，」蘇哲坐起來，「我是說，他倆隔著一堵牆，會不會……聊天？」
「聊你個頭。」
陳曦翻了個白眼，「趕緊睡，明天還上班呢。」
另一邊。
戚晚躺在陳曦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雨聲很大，但她能聽見隔壁房間的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關燈的聲音，然後是床墊被壓下去的細微聲響。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霍桁剛才那個表情。
黑著臉質問「是不是男朋友」，得知是表哥後憋氣到耳朵通紅的樣子。
幼稚死了。
但又……有點可愛。
隔壁房間忽然傳來蘇哲的聲音，隔著牆有點模糊，但能聽清。
「霍隊，你睡了嗎？」
「沒。」
「那我問你個問題啊，」蘇哲的聲音帶著八卦，「你跟戚主任，當年到底怎麼認識的？真是高中同學？」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霍桁的聲音響起來，很低，很沉。
「不是。」
「啊？」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她高一那年。」
霍桁頓了頓，「我弟霍宇，跟她一個班。」
戚晚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聽見霍桁繼續說：「霍宇那小子，打球砸碎了她們班玻璃，不敢去道歉，求我去。我就去了。」
「然後呢？」
「然後我找到她們班，站在後門喊了一聲：『誰是戚晚？』」霍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然後她就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著我，特別認真地喊了一聲：『叔叔，你找我有事嗎？』」
蘇哲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叔叔？霍隊，你那時候才多大啊？」
「十八。」
霍桁說，「但她看著太小了，個子矮，臉也小，穿著校服站在那兒，跟初中生似的。我當時就想，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呆。」
戚晚在被子裡咬住了嘴唇。
她想起來了。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教室里有點吵。
後門忽然出現一個很高很帥的男生，穿著隔壁學校的校服，眉眼冷峻，聲音卻很好聽。
他問：「誰是戚晚？」
她站起來，看著他那張過分成熟的臉，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叔叔，你找我有事嗎？」
全班都笑了。
那個男生的表情瞬間裂開，耳根紅得跟什麼似的。
後來他賠了玻璃錢，臨走前還瞪了她一眼，說：「我叫霍桁，不是你叔叔。」
她當時就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
隔壁房間，蘇哲還在問：「然後呢？霍隊，你對戚主任是一見鍾情嗎？」
房間裡又安靜了。
戚晚屏住呼吸。
過了很久，霍桁的聲音才傳過來，很輕，但很清晰。「嗯。」
他說：「老子對她是一見鍾情。」
戚晚的心臟猛地縮緊。
她捂住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第一次見她，就喜歡她了。
那後來呢？
後來他們在一起，又分開。
他誤會她，她離開他。
十年時間，像一把鈍刀，把當初那點「一見鍾情」磨得血肉模糊。
戚晚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輕輕顫抖。
她不敢哭出聲。
怕隔壁聽見。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戚晚醒來的時候，眼睛還有點腫。
她爬起來，洗漱完走出房間，正好撞見霍桁從對面房間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尷尬。
「早。」
霍桁先開口。
「早。」
戚晚低下頭，快步走向衛生間。
她關上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幾口氣。
不能這樣。
她還有事要做。
江美華，張麗，王建國，劉建軍。
那四個名字，像四根刺，扎在她心裡。
她拿出手機，想再查查有沒有新線索。
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未讀簡訊跳了出來。
陌生號碼。
內容很短：
「國營紡織廠破產管理組地址：城東新區建設路18號，三樓306室。負責人姓趙。」
戚晚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地址，負責人，都有了。
她立刻保存下來，然後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戚晚皺了下眉。
關機？
但她顧不上多想。
有了地址，她就能找到江美華，就能撬開當年那些事的口子。
她衝出衛生間，抓起包和車鑰匙就往門外跑。
「戚晚？」
霍桁在身後叫她。
「我有急事，先走了！」
戚晚頭也不回地跑下樓。
霍桁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隕灰色的坦克500快速駛出市局大院。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屏幕。
上面是一條已發送簡訊的截圖，收件人是個陌生號碼，內容正是城東新區建設路18號的地址。
他刪掉截圖，關上手機。
窗外，戚晚的車已經消失在路口。
霍桁看著那個方向，眼神很深。
他不知道這條線索會把她引向哪裡。
他只知道，他得幫她。
無論十年前發生了什麼，無論她現在怎麼看他。
他得幫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