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點都不可愛

  戚晚看著霍桁加快步子往前走的背影,輕輕呼出口氣。

  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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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走到重案組辦公室門口,陳曦就從裡面衝出來,手裡還拿著電話。

  「霍隊!戚主任!林驍電話!」

  霍桁接過電話:「說。」

  電話那頭林驍的聲音有點喘:「霍隊,人抓到了。趙新濤,在鄰市火車站旁邊一個小旅館裡窩著呢,我們破門進去的時候,他正蹲牆角抖。」

  「審了沒?」

  「審了,都不用審。」

  林驍語氣有點無奈,「一見我們就崩潰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冤死了。」

  霍桁看了戚晚一眼:「他說什麼?」

  「他說案發那天晚上,李璐約他去『老地方』,就是他們之前約會的一個廢棄工棚。他去了以後,李璐說想玩點刺激的,就是……那種窒息遊戲。」

  林驍頓了頓,「趙新濤說他不肯,但李璐堅持,還說自己有經驗,讓他配合。他拗不過,就……就試了試。」

  「然後呢?」

  「然後他說自己手有點重,李璐暈過去了。他嚇壞了,趕緊鬆手,又是掐人中又是潑冷水,但人沒醒。他以為人死了,腦子一懵,就跑了。」

  霍桁眉頭緊皺:「他沒確認人死沒死?」

  「他說他摸了脈搏,感覺不到,就以為死了。」

  林驍說,「他說自己就是個KTV服務生,哪見過這場面,第一反應就是跑。跑出去以後才想起來手機落那兒了,又不敢回去拿,就買了張車票跑到鄰市躲著。」

  霍桁沉默了幾秒:「他說的『老地方』在哪兒?」

  「他說就在華新莊園小區裡面,一個沒拆的簡易房,平時沒人去。」

  「知道了。」

  霍桁掛了電話,看向戚晚,「你怎麼看?」

  戚晚已經聽清了對話內容,她點點頭:「串聯了。他的供述和我推測的意外死亡現場完全吻合,恐慌逃跑的行為模式也符合。他不是兇手,是目擊者兼意外參與者。」

  霍桁「嗯」了一聲,轉身就往辦公室走:「叫上人,去華新莊園。」

  二十分鐘後,三輛警車停在了華新莊園二區門口。

  霍桁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張小區平面圖的列印件,上面用紅筆粗粗地畫了個圈。

  「林驍說簡易房在小區西北角,這片綠化帶後面。」他指著圖紙。


  戚晚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你這畫的……也太抽象了吧?這圈都快把半個小區圈進去了。」

  霍桁瞥她:「那你來。」

  戚晚沒說話,從勘查箱裡拿出紙筆,就著警車引擎蓋,兩分鐘不到,一張精準的小區平面圖就畫出來了。

  道路、樓棟編號、綠化帶分布、甚至垃圾桶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蘇哲在旁邊看得直咂嘴:「戚主任,你這腦子是掃描儀吧?」

  「基本空間感知。」

  戚晚把圖遞給霍桁,「西北角這片綠化帶,中間確實有個廢棄的簡易房,應該是當初施工隊留下的,一直沒拆。」

  霍桁看著那張精準到可怕的圖,又看了看戚晚。兩人目光對上。

  霍桁:「我想的也是那兒。」

  戚晚:「我知道。」

  蘇哲和陳曦在後面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翹起來了。

  一行人往綠化帶走。

  這片綠化帶在小區最角落,平時沒什麼人來,雜草長得有半人高。

  撥開草叢往裡走了幾十米,果然看到一個藍頂的簡易房,門虛掩著。

  霍桁戴上手套,推開門。

  裡面一股霉味混著灰塵的味道。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地上散落著一些建築垃圾,但中間一塊區域明顯被清理過,鋪著幾塊舊地毯。

  戚晚打開強光手電,光束掃過地面。

  「這裡。」

  她蹲下來,指著地毯邊緣,「有拖拽痕跡,方向和長度與李璐家地板上的吻合。」

  她繼續檢查,在地毯縫隙里,用鑷子夾出了一小塊白色的布料碎片。

  「純棉,米白色。」

  戚晚對著光看,「和李璐指甲縫裡提取的纖維顏色、質地一致。這應該是她衣服上刮下來的。」

  霍桁在房間另一頭檢查。

  牆角堆著個簡易的燒水爐,旁邊放著幾個鍋碗,都洗得挺乾淨,但邊緣有長期使用的磨損痕跡。

  「有人在這兒住。」

  霍桁說,「不是臨時落腳,是長期居住。」

  戚晚走過來,看了看那些生活用具:「燒水爐、碗筷、還有那邊疊著的被褥……這人至少在這兒住了幾個月。」

  她忽然想到什麼,轉身走到門口,看了看門鎖。

  老式的掛鎖,鎖孔有經常使用的磨損痕跡。


  「鑰匙。」

  戚晚說,「這個人有鑰匙,能自由進出這個簡易房。」

  霍桁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區里誰能有這種廢棄施工房的鑰匙,還能長期住在這兒沒人管?」

  兩人同時開口:「保安。」

  戚晚補充:「而且必須是熟悉小區每個角落、有充足時間巡邏、就算偶爾消失也不會引起懷疑的保安。」

  霍桁立刻拿出對講機:「林驍,排查華新莊園所有保安,重點查夜班的、獨居的、最近行為反常的。還有,查誰有西北角那個廢棄簡易房的鑰匙。」

  「收到!」

  布置完任務,霍桁回頭,看見戚晚還蹲在地上仔細檢查地毯。

  她正要伸手去翻開地毯一角,動作忽然僵住了。

  然後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往後連退兩步,差點撞到霍桁身上。

  霍桁下意識扶住她胳膊:「怎麼了?」

  戚晚臉色有點白,指著地毯邊緣:「蟲……毛毛蟲。」

  霍桁低頭一看,地毯縫裡確實趴著一條肥嘟嘟的綠色毛毛蟲,正在慢悠悠地爬。

  他愣了一下,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戚主任,」霍桁語氣裡帶著點調侃,「指紋、纖維、血跡、屍骨都不怕,怕一條毛毛蟲?」

  戚晚站穩了,鬆開抓著他胳膊的手,耳朵有點紅:「那是兩回事。」

  「怕蟲這點倒沒變。」

  霍桁說完,自己也頓住了。

  這話太親密,像是不經意間泄露了太多關於過去的記憶。

  戚晚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去檢查別的地方了。

  霍桁摸了摸鼻子,彎腰,用樹枝把那條毛毛蟲挑起來,扔到門外草叢裡去了。

  陳曦和蘇哲在門口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勘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收隊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一行人往小區門口走,路過一個小廣場,幾個小孩正在玩跳格子。戚晚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跳得歪歪扭扭,老是踩線。

  「不對,你腳出界了。」

  戚晚忽然開口。小男孩停下來,看著她:「你會玩?」

  「當然。」戚晚走過去,「我小時候可是高手。」

  霍桁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她要幹嘛。


  戚晚脫了外套,活動了一下腳腕,然後輕輕鬆鬆從起點跳到終點,每個格子都踩得准準的,轉身跳回來的時候,動作輕盈得像只貓。

  幾個小孩都看呆了。

  「哇!姐姐你好厲害!」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戚晚笑了笑,又跳了一次。

  小男孩不服氣:「我們來比賽!誰輸了就給糖!」

  「行啊。」戚晚說。

  三局兩勝,戚晚全贏。

  小男孩願賭服輸,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泡泡糖,還有幾張五顏六色的兒童貼紙。

  「給你!」

  戚晚接過泡泡糖和貼紙,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謝啦。」

  她轉身往回走,路過霍桁身邊時,霍桁正低頭看手機。

  戚晚腳步沒停,手指卻飛快地一動,把一張印著「你不可愛」四個字的卡通貼紙,「啪」一下貼在了霍桁的後背上。

  貼紙粘性挺強,穩穩噹噹地貼在了警服外套上。

  霍桁察覺到動靜,抬頭:「你幹嘛?」

  「沒什麼。」

  戚晚一臉無辜,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去了。

  陳曦眼尖,看見了霍桁背上的貼紙,噗嗤一聲笑出來。

  蘇哲也看見了,憋著笑咳嗽了一聲。

  霍桁皺眉:「你們笑什麼?」

  陳曦指了指他後背。

  霍桁反手一摸,摸到了那張貼紙。他扯下來一看——「你不可愛」。

  霍桁盯著那張幼稚的卡通貼紙,又看了看前面戚晚的背影。

  她正拆開那包泡泡糖,塞了一片進嘴裡,吹了個泡泡。

  泡泡在夕陽里泛著七彩的光。

  霍桁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冷笑,是真的被氣笑了的那種笑。

  他把貼紙攥在手心裡,大步追上去。

  「戚晚。」

  戚晚回頭,嘴裡還吹著泡泡:「幹嘛?」

  霍桁走到她面前,把手心裡的貼紙亮出來:「這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戚晚把泡泡縮回去,嚼著糖,「貼紙上不是寫著嗎?」

  霍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張皺巴巴的貼紙,輕輕拍回了戚晚手裡。


  「還你。」他說,「我不需要。」戚晚接過貼紙,挑了挑眉。

  霍桁轉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你留著吧,挺適合你。」

  戚晚看著他的背影,把手裡的貼紙小心撫平,放進了口袋裡。

  陳曦湊過來,小聲說:「戚主任,霍隊耳朵紅了。」

  戚晚看了一眼。

  夕陽的光照在霍桁側臉上,他耳廓確實泛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跟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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