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默契值滿分

  戚晚和霍桁對視了一眼,都沒接朱琪琪的話。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法醫拎著箱子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助手。

  「周主任。」霍桁打了聲招呼。

  「小霍。」

  周主任點點頭,目光掃過戚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沒說什麼,直接走向門口。

  他蹲下來,仔細檢查門鎖。

  「鎖芯完好,沒有撬壓痕跡。」

  周主任站起來,指著門口地毯,「這裡有一雙男式拖鞋,42碼,穿得很隨意,踢在一邊。初步判斷,昨晚有男性訪客。」

  朱琪琪立刻湊過來:「對對對!肯定是那個侍應生!璐璐上周在『魅色』KTV認識的,長得可帥了,兩人當場就加了微信,眉來眼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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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桁皺眉:「侍應生?叫什麼?」

  「那我哪知道。」

  朱琪琪聳肩,「璐璐就跟我炫耀了一下,說是個極品小狼狗。警察哥哥,你們快去KTV查啊,這種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戚晚沒理她,拎著勘查箱走進主臥。

  周主任也跟了進來,開始初步屍表檢查。

  死者李璐躺在床上,蓋著一床淺灰色的夏涼被,被子拉得很高,幾乎蓋到下巴。

  房間空調沒開,窗戶關著,室內溫度很高,悶得人有點出汗。

  周主任一邊戴手套一邊說:「死者面部青紫,口唇發紺,初步符合窒息徵象。結合門口拖鞋和社交關係,熟人作案可能性大,那個侍應生嫌疑不小。等會兒拉回去做詳細屍檢,重點查……」

  「周主任。」戚晚突然開口。

  她站在床尾,目光掃過平整的床單和被面。

  「這裡不是第一現場。」

  周主任動作一頓,抬頭看她:「你說什麼?」

  「我說,死者不是在這裡被殺的。」

  戚晚語氣很平,「她是死後被人搬上床,蓋好被子的。」

  周主任眉頭皺緊了:「小戚同志,話不能亂說。你憑什麼判斷?」

  「兩個證據。」

  戚晚指了指床,「第一,床上太乾淨了。死者穿著睡衣,如果是自己上床睡覺,或者是在床上被襲擊,床單和被子上應該留有她的毛髮、皮屑,或者掙扎的褶皺。但現在床單平整得像酒店客房,被面也一點凌亂的痕跡都沒有。」

  她蹲下來,用強光手電照著地板。


  「第二,地面有拖拽痕跡。」

  光斑停在地板瓷磚的接縫處,那裡有幾道很淡的、平行狀的刮擦痕,痕跡很新,從門口方向延伸到床腳。

  「這是鞋底或者腳後跟被拖動時留下的。」

  戚晚站起來,「死者體重不輕,搬運她的人很難完全抱起,大概率是拖著走的。」

  周主任看著那幾道痕跡,沒說話。

  霍桁從客廳走了進來,他剛才顯然聽到了對話。

  他看了一眼戚晚,然後走到床邊,伸手捏了捏夏涼被的厚度。

  「還有第三個證據。」

  霍桁說,「三十多度的室溫,沒開空調,卻蓋著這麼厚一床夏涼被。如果是她自己蓋的,要麼熱醒,要麼踢被子。但這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邊緣都掖進去了——這是故意擺出來的『睡眠狀態』。」

  他看向周主任:「戚主任的判斷沒問題,這裡就是個偽造的現場,兇手布置出來誤導我們的。」

  周主任看看霍桁,又看看戚晚,臉色有點複雜。

  他習慣了市局的流程——法醫先初步檢查,確定死因和方向,然後痕檢再進場細化。

  現在痕檢的人上來就推翻初步判斷,還是當著霍桁的面。

  「小霍,你們重案組現在辦案……這麼激進?」

  周主任語氣有點沉。

  「周叔,不是激進。」

  霍桁難得用了尊稱,「是得講證據。戚晚提出的這三個點,哪個不合理?」

  周主任被噎了一下。

  戚晚適時開口,聲音緩和了些:「周主任,我不是質疑您的經驗。只是痕跡不會撒謊,這些異常點太明顯了。如果我們按『第一現場』去查,方向錯了,會浪費大量時間,真兇可能就跑了。」

  她頓了頓:「我建議,我們同步進行。您繼續屍表檢查,重點看頸部、口鼻這些窒息關鍵部位。我立刻從拖拽痕跡和門口開始,逆向追蹤真正的第一現場。這樣效率最高。」

  這話說得有禮有節,既給了周主任台階,又點明了利害。

  周主任沉默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

  「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擺擺手,「老了,腦子轉不過你們年輕人。小戚,你心細,專業上也過硬,我聽你一回。咱們今天就把這固有流程破個例。」

  這話一出,旁邊的助手都驚訝地看了一眼周主任。

  誰都知道這老法醫最講規矩。

  戚晚點點頭:「謝謝周主任。」

  她轉身就往外走,準備從拖拽痕跡的起點開始查。

  霍桁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周主任重新俯身,開始仔細檢查死者頭面部。

  他翻開死者的眼瞼,用手電照著。

  「眼瞼結膜有針尖樣出血點。」

  周主任語氣嚴肅起來,「這是機械性窒息的典型徵象。」

  他小心地撥開死者頸部的頭髮和睡衣領子。

  頸部皮膚上,清晰地分布著好幾處新月形的表皮剝脫和瘀痕,顏色深淺不一。

  「頸部有多處掐痕。」

  周主任沉聲說,「指甲造成的弧形損傷,弧口朝向內側——這是被人用手掐住脖子時,指甲摳進去造成的。死者是被活活掐死的,自殺不可能形成這種傷痕。」

  他抬頭,看向站在主臥門口的霍桁和剛走回來的戚晚。

  「現在可以百分百排除自殺了。這是一起他殺,而且是徒手扼頸的暴力殺人。」

  客廳里,朱琪琪聽到這句話,臉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戚晚走到主臥門口,和霍桁並肩站著。

  兩人目光都落在死者頸部的掐痕上。

  「右利手。」

  戚晚忽然說。

  「什麼?」

  周主任沒聽清。

  「掐痕的弧口朝向,以及受力點的分布。」

  戚晚指著頸部,「更符合右手發力的習慣。兇手是右利手。」

  霍桁接了一句:「那個侍應生,如果真是KTV的,調監控查他用哪只手倒酒、遞東西,很快能核實。」

  戚晚「嗯」了一聲。

  她沒看霍桁,但兩人之間的空氣好像沒那麼僵了。

  他們都抓住了同一個關鍵點,思維在同一個頻道上。

  周主任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現場交給你們了。我儘快出詳細屍檢報告。」

  他說完,繼續埋頭工作。

  戚晚轉身,重新將目光投向客廳地面那些凌亂的痕跡。

  門口那雙男式拖鞋,朱琪琪爆料的帥氣侍應生,右利手的掐痕。

  一切線索似乎都指向那個模糊的男性形象。

  但她心裡清楚,越是看起來嚴絲合縫的指向,越可能是個精心布置的局。

  真正的第一現場在哪裡?

  那個侍應生,真的會是兇手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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