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誤會大了
霍桁衝進人群,一把抓住戚晚的胳膊,用力把她從七八隻手的撕扯里拽了出來。
「都讓開!」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又冷又硬。
圍著的老頭老太太被他嚇了一跳,手都鬆開了。
戚晚的挎包帶子滑下來,她趕緊抱住包,臉色發白,頭髮都被扯亂了。
霍桁拉著她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很大,戚晚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
走出人群十幾米遠,他才鬆開手。
戚晚站穩,低頭整理了一下挎包,沒看他。
「謝謝。」
她說,聲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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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桁看著她:「你……」
「我沒事。」
戚晚打斷他,轉身就走。
霍桁站在原地,看著她挺直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咬了咬牙,轉身回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沒跟上去,就停在原地,看著她走到廣場另一頭,在一家小賣部買了瓶水,然後又走向另一個坐在長椅上的老頭。
她蹲下來,把水遞給老頭,笑著說了幾句話。
老頭擺擺手,沒接水,起身走了。
戚晚蹲在那裡,看著手裡的水,沒動。
霍桁坐在車裡,手指敲著方向盤。
他就這麼看著。
看著她一瓶水一瓶水地買,一個老人一個老人地問。
看著她從下午四點,一直問到天完全黑透。
廣場上的燈都亮了,遛彎的老人都回家了。
戚晚還坐在一張長椅上,手裡拿著那份名單,低頭看著。
晚上九點半。
她終於站起來,把空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拎著挎包往公交站走。
霍桁啟動車子,慢慢跟在她後面。
她上了最後一班公交車。
霍桁開車跟在公交車後面。
公交車在市局附近的車站停下,戚晚下車,走回宿舍樓。
霍桁把車停在路邊陰影里,看著她走進樓門,亮燈,關窗。
十點零三分。
他坐在車裡,點了根煙。煙燒到一半,他低聲罵了一句:「心軟活該。」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第二天上午,戚晚去了市局離退辦。
她查了一晚上資料,找到一個關鍵線索:1998年江城一中附近片區,有個老刑警叫江建軍,他可能知道當年的一些事。
江建軍退休十年了,檔案在離退辦。
戚晚敲門進去。
辦公室里就一個人,四十多歲,有點胖,頭頂禿了一塊。
他抬頭看見戚晚,眼睛亮了一下。
「喲,稀客啊。」
他站起來,伸出手,「我是離退辦主任,王富貴。你是……」
「戚晚,痕跡科的。」
戚晚沒握手,直接把介紹信遞過去,「我想查一下退休老刑警江建軍的檔案和聯繫方式。」
王富貴接過介紹信,沒看,眼睛在戚晚臉上轉了一圈。
「江建軍啊……這人退休好多年了,不好找啊。」
他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戚主任是吧?我聽說過你,省廳下來的專家,年輕有為啊。」
他笑了笑,笑容有點油:「不過查退休人員檔案,得有正規手續。你這介紹信……不夠啊。」
「需要什麼手續?」戚晚問。
「得我們科長批條子。」
王富貴說,「不過科長出差了,下禮拜才回來。」
戚晚看著他:「不能通融一下嗎?案子急。」
「哎呀,規定就是規定嘛。」
王富貴站起來,走到戚晚身邊,壓低聲音,「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戚主任你晚上有空嗎?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不錯,咱們邊吃邊聊?有些事,飯桌上好說。」
他靠得很近,戚晚聞到他身上一股煙味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怪味。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既然有規定,我按流程走。」
說完她轉身就走。
王富貴在後面喊:「哎!戚主任!別急著走啊!再聊聊唄!」
戚晚沒回頭。
她走出離退辦,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氣。
噁心。
接下來半天,戚晚跑了好幾個部門。
查戶籍,辦事員拖拖拉拉,說系統慢。
調舊案卷宗,檔案室的人說管理員請假了。
就連去後勤領個新的勘查箱,都被卡了半天,說要層層審批。
下午三點,她手機震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美女,晚上有空嗎?聽說你很開放,交個朋友?」
戚晚皺眉,刪了。
過了十分鐘,又來一條:「約嗎?多少錢一晚?」
又一條:「裝什麼清高,不就是個傍老男人的貨色嗎?」
戚晚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抽屜。
她看著電腦屏幕,腦子裡全是王富貴那張油膩的臉,和那些簡訊里噁心的字眼。
她知道是怎麼回事。
謠言傳開了。
「師生戀劈腿」、「傍老男人」、「卷錢跑路」……這些話像長了腳,從食堂跑到各個科室,再跑到外面。
她現在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個「可以隨便騷擾」的女人。
戚晚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然後她睜開眼,看向對面重案組辦公室的門。
霍桁坐在裡面。
他肯定也聽到那些謠言了。但他什麼都沒說。
沒解釋,沒澄清,什麼都沒做。
戚晚心裡那股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都是因為他。
十年前他不信她,當眾決裂。
十年後他沉默,任由謠言發酵。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難堪,源頭都是他。
下午四點,報警電話響了。
城南別墅區,游泳池裡發現一具男屍。
戚晚拎著勘查箱上車。
霍桁已經坐在駕駛座了,蘇哲在副駕駛。
戚晚拉開後車門坐進去,砰地關上門。
車裡沒人說話。
開到現場,別墅游泳池邊圍了一圈人。
死者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富商,穿著泳褲漂在水裡。戚晚戴上手套開始勘查。
死者嘴巴被膠帶封住,手腳都被繩子捆著,身上還綁了幾塊磚頭。
典型的殺人沉屍手法。
但戚晚檢查了屍體表面,檢查了游泳池邊緣,檢查了死者指甲和口腔。
二十分鐘後,她摘下手套,對霍桁說:「初步判斷,排除他殺。」
霍桁猛地轉頭看她:「什麼?」
「意外溺水。」
戚晚語氣很淡,「死者有嚴重心臟病,落水後突發心梗。嘴巴的膠帶是他自己貼的,可能是某種……特殊癖好。繩子和磚頭也是他自己綁的,繩結手法一致,沒有第二人參與。」
她頓了頓:「當然,這只是初步結論,詳細報告要等屍檢。」
霍桁臉色鐵青。
旁邊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臉色也很難看:「霍桁,這案子你得避嫌。」
霍桁看著他:「趙叔,什麼意思?」
「死者叫錢偉。」
趙叔說,「你發小錢森的爹。」
霍桁愣住。
趙叔繼續說:「錢森現在有重大嫌疑,他們父子倆最近因為財產糾紛鬧得很兇。錢森昨晚來過這裡,有監控。」
霍桁看向戚晚。
戚晚沒看他,低頭收拾勘查箱。
「戚晚。」
霍桁聲音很沉,「你確定?」
「我確定我的勘查結果。」
戚晚站起來,拎起箱子,「剩下的,是你們重案組的事。」
她轉身往車那邊走。
霍桁在她身後喊:「回局裡開會!立刻!」
戚晚腳步沒停。
「我說立刻!」
霍桁聲音拔高。
戚晚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
她看著窗外,霍桁站在游泳池邊,背影僵直。
蘇哲跑過來,敲了敲車窗:「戚主任,霍隊讓你回局開會。」
「我知道。」
戚晚說,「開車吧。」
蘇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霍桁,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車子開出去。
戚晚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小的霍桁,心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
他發小的爹死了。
他讓她回去開會。
她偏不。
她倒要看看,這個「江城閻王」,這次要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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