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造謠一張嘴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市局食堂。

  陳曦端著餐盤，一屁股在戚晚對面坐下。

  「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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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凌晨三點多發微信問我門鎖幹嘛？做噩夢了？」

  戚晚正小口喝著粥，聞言頓了一下：「嗯，做了個噩夢。」

  「啥噩夢啊？嚇成那樣？」

  「夢見個女鬼。」

  戚晚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追著我跑，非要給我講她是怎麼死的。」

  陳曦噗嗤笑了：「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了。」

  戚晚抬眼看了她一下，「下次再夢見，我就告訴她，冤有頭債有主，讓她去找霍桁。霍隊陽氣重，能鎮得住。」

  陳曦笑得肩膀直抖：「戚主任你這話可別讓霍隊聽見。」

  「聽見了又怎樣。」

  戚晚低頭繼續喝粥。

  兩人正說著，旁邊打飯窗口傳來兩個女人的說話聲，聲音不小。

  「哎，你聽說沒？就那個新來的戚主任。」

  「咋了？」

  「聽說她高中時候就跟他們老師搞上了！就是十年前死了的那個富商，沈硯之！」

  戚晚握著勺子的手停住了。

  陳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霍隊親口說的！說戚晚當年劈腿老師，綠了他，卷了錢就跑路了！」

  「我的天……看著挺正經一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霍隊多驕傲一人，能亂說嗎？」

  話音落下。

  戚晚感覺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涼了。

  她坐在原地，沒動。

  陳曦猛地站起來，想扭頭去看是誰在說，但戚晚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坐下。」戚晚聲音很輕。

  「可是她們……」

  「坐下。」

  陳曦咬了咬牙，重新坐下，氣得臉都紅了。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端著餐盤，從她們桌旁經過。

  霍桁。

  他顯然也聽到了。

  他腳步猛地停住，餐盤裡的豆漿晃出來一點。

  他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扭頭就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但那兩個財務部的女同事已經打完飯，說說笑笑地轉身走了，根本沒注意到他。

  霍桁想追過去，但她們已經走出了食堂大門。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猛地轉回頭。

  他的目光和戚晚撞上了。

  戚晚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霍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戚晚先移開了視線。

  她放下勺子，端起餐盤站了起來。

  「我吃好了。」她對陳曦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曦趕緊也站起來：「我跟你一起……」

  「不用。」

  戚晚說，「你慢慢吃。」

  她端著幾乎沒動過的餐盤，走到回收處放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背影挺得筆直。

  霍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裡的餐盤被他捏得咯吱響。

  他猛地轉身，把餐盤重重擱在最近的空桌上，豆漿濺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方向是訓練場。

  陳曦站在原地，看著一地狼藉和霍桁怒氣沖沖的背影，腦子裡嗡嗡響。

  這謠言……是霍隊說的？

  不可能啊！

  她趕緊掏出手機，給戚晚發了條微信：「戚主任，你沒事吧？別聽她們瞎說！霍隊絕對不是那種人！」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訓練場。

  林驍剛做完一組引體向上，正擦著汗，就看到霍桁黑著臉走了進來。

  「霍隊？這麼早來練……」林驍話沒說完。

  霍桁已經走到他面前，一拳就砸了過來。

  林驍根本沒反應過來，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在器械上。

  「我操！」林驍捂著臉，火氣也上來了，「霍桁你他媽瘋了？！」

  霍桁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抵在牆上，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昨天在樓梯間跟你說的話，你轉頭就跟別人說了？」

  林驍一愣：「什麼話？」

  「戚晚和沈硯之！」

  霍桁眼睛都紅了，「現在全食堂都在傳，說她劈腿老師傍老男人！還說是我親口說的！」

  林驍腦子「嗡」地一聲：「不是我！霍隊，我真沒說！我閒得蛋疼跟人說這個？！」

  「除了你還有誰？！」

  霍桁又是一拳砸在他腹部。

  林驍悶哼一聲，疼得彎下腰：「真……真不是我……陳曦！陳曦當時在樓上！她可能聽到了！」

  霍桁動作頓住了。

  他想起昨天在樓梯間，確實聽到樓上有關門聲。

  陳曦……

  他鬆開林驍，後退兩步，喘著粗氣。

  林驍順著牆滑坐到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肚子：「霍隊……你下手也太狠了……」

  霍桁沒理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林驍一眼，眼神冷得嚇人：「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我讓你躺著出去。」

  林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媽的……瘋子……」

  戚晚回到痕跡科辦公室，關上門。

  她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臟那裡，像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霍隊親口說的……」

  「說她劈腿老師，綠了他……」

  那些話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對。

  霍桁不是那樣的人。

  他驕傲，他嘴硬，他脾氣壞。

  但他絕不會在背後這樣嚼舌根，更不會用這種方式去詆毀一個……哪怕是他恨著的人。

  那不是他的作風。

  那這謠言是從哪兒來的？

  知道當年細節的人不多。

  除了她和霍桁，就只有……戚晚猛地睜開眼睛。

  顧言。

  只有真兇，才會這麼精準地知道當年的矛盾點，才會用這種方式來挑撥離間，讓她在警局寸步難行，孤立無援。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曦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林驍鼻青臉腫地坐在訓練場地板上，樣子有點慘。

  附言：「霍隊揍的。因為謠言的事。他說不是林哥傳的，懷疑是我……戚主任，我真沒到處說！我就自己聽見了，憋得要死誰都沒告訴！」

  戚晚看著照片，心裡那點冰涼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霍桁……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她？

  哪怕是用這麼暴力、這麼笨的辦法。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字：「嗯。」

  剛回完，辦公室門被敲響了。陳曦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杯熱水。

  她看到戚晚坐在地上，愣了一下，趕緊把門關上。

  「戚主任……」她把水遞過去，蹲在戚晚旁邊，小聲問，「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啊？」

  戚晚接過水杯，沒喝。

  她看著杯子裡裊裊升起的熱氣，沉默了很久。

  「都過去了。」她說。

  陳曦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沒再追問。但她知道，這事沒完。

  重案組辦公室。

  霍桁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上面是那條好友申請通知。

  來自「桁藏晚星」。

  他看了無數次。

  手指懸在「通過」按鈕上方，始終沒有按下去。最後，他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腦子裡全是戚晚剛才在食堂，看他那一眼。

  平靜，又冰涼。

  像看一個陌生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