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嚇的蜷成小糰子

  霍桁手裡的煙燒到了頭，燙了他手指一下。

  他扔了菸頭，用鞋底碾滅，轉身走向停在陰影里的警車。

  蘇哲坐在駕駛座，車窗開著：「霍隊，等誰呢？不是說直接回嗎？」

  「等車。」

  霍桁拉開後車門坐進去，語氣很淡。

  「啊？」

  蘇哲回頭看他，「等什麼車？」

  霍桁沒接話，點了根新的煙。

  蘇哲看他臉色，沒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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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一輛隕石灰的坦克500出現在路口。

  蘇哲眼睛一亮：「哎！戚主任的車！」

  他立刻揮手示意。

  坦克500減速，慢慢靠過來停下。

  車窗降下，戚晚的臉露出來，在路燈下白得有點過分。

  「蘇哲？霍隊？」

  她聲音有點啞，「你們怎麼還在這？」

  「等你啊。」

  蘇哲笑著說，「霍隊說等車，原來是等你。」

  戚晚看向后座的霍桁。

  霍桁側著臉看窗外，沒看她。

  「我沒事，能開。」

  戚晚說，「你們先回去吧。」

  「別啊戚主任。」

  蘇哲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駕駛座這邊，「你開一天車了，又剛跑完現場，多累啊。我來開吧，你坐後面歇會兒。」

  「不用。」

  戚晚握著方向盤沒鬆手，「我真能開。」

  「熬夜開車多危險。」

  蘇哲伸手去拉車門，「你看你黑眼圈都多重了，趕緊歇著吧。」

  「我說了不用！」

  戚晚聲音突然拔高。

  蘇哲被她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

  車裡安靜了幾秒。

  戚晚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蘇哲，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能開。你們先回去吧。」

  蘇哲猶豫了。

  后座，霍桁終於轉回頭，目光落在戚晚握方向盤的手上。

  她的手握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蘇哲。」霍桁開口，「上車。」

  「啊？」蘇哲看向他。

  「我說上車。」

  霍桁語氣不容置疑。

  蘇哲只好回到駕駛座，但沒關門，還看著戚晚：「戚主任，你就讓我開吧，我保證開得穩穩的。」

  「不用。」戚晚還是那句話。

  蘇哲嘆了口氣，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撫一下：「戚主任，你別這麼犟……」

  他的手剛碰到戚晚的肩膀。

  「啊——！」

  戚晚猛地尖叫一聲，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雙手不受控制地打方向盤。

  坦克500龐大的車身猛地一歪，朝著路邊沒蓋的排水溝衝過去。

  「臥槽！」蘇哲嚇得魂都飛了。

  電光石火間，一隻大手從后座伸過來，一把抓住方向盤，猛地往反方向一打。

  輪胎擦著溝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險險剎停，半個前輪都已經懸空了。

  車裡死一樣的寂靜。

  戚晚癱在駕駛座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

  蘇哲癱在副駕駛，手還保持著剛才想拍她的姿勢，整個人都傻了。

  后座，霍桁鬆開方向盤，收回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差點翻車的人不是他。

  「下車。」霍桁說。

  戚晚沒動。

  「我說下車。」

  霍桁聲音冷了。

  戚晚這才回過神，手指顫抖著去解安全帶。

  但她解了半天，卡扣好像卡住了，怎麼也按不開。

  霍桁直接推開車門下車，繞到駕駛座這邊，拉開車門。

  「出來。」

  他站在車外看著她。

  戚晚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嘴唇還在抖。

  「我……我解不開……」

  她聲音帶著哭腔。

  霍桁彎下腰，伸手按住卡扣，「咔噠」一聲，安全帶彈開了。

  他退開一步：「出來。」

  戚晚慢慢挪下車，腿都是軟的。

  霍桁看著她：「去副駕。」

  戚晚愣愣地看著他。

  「聽不懂？」霍桁皺眉，「讓你去副駕坐著，我開。」

  戚晚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換開車。

  她看了眼副駕駛的門，又看了眼霍桁。

  要從車頭繞過去。

  但車頭外面就是排水溝，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她不敢。

  霍桁看她站著不動，明白了。

  他拉開後車門，對還傻著的蘇哲說：「你，去後面坐。」

  蘇哲連滾爬爬地挪到后座。

  霍桁自己坐進駕駛座，關上門，系好安全帶。

  然後他看向還站在車外的戚晚：「上車。」

  戚晚咬了咬牙，拉開副駕駛的門。

  但她沒下車繞，而是直接從主駕駛這邊，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霍桁：「……」

  蘇哲在后座瞪大眼睛。

  戚晚爬到副駕駛，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座位上，頭埋得很低。

  霍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啟動車子。

  車子平穩地駛離路邊，重新開上主路。

  車裡安靜得可怕。

  蘇哲在后座，大氣都不敢出。

  開了幾分鐘，霍桁突然開口：「蘇哲。」

  「啊？霍隊？」

  蘇哲一個激靈。

  「唱首歌。」霍桁說。

  「啥？」

  蘇哲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讓你唱首歌。」

  霍桁語氣平淡，「壯壯膽。」

  蘇哲：「……」

  他看了眼縮成團的戚晚，又看了眼面無表情開車的霍桁。

  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剛唱一句，霍桁一腳急剎。

  「啊！」

  戚晚嚇得整個人彈起來，頭差點撞到擋風玻璃。

  蘇哲的歌聲戛然而止。

  霍桁重新踩油門，車子繼續平穩行駛。

  「霍桁你幹嘛！」

  戚晚終於忍不住了，扭頭瞪他。

  「試試剎車。」霍桁面不改色。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戚晚氣得臉都紅了。

  「嗯。」

  霍桁承認得很乾脆，「就是故意的。」戚晚：「……」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沒說出話。

  后座，蘇哲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霍桁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繼續唱。」

  蘇哲趕緊忍住笑，繼續唱：「……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這回霍桁沒再急剎。

  車裡只剩下蘇哲跑調的歌聲，和發動機平穩的轟鳴。

  戚晚重新縮回座位上，但這次沒再把頭埋起來。

  她偷偷看向霍桁。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開車，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下線條分明，下頜繃得很緊。

  戚晚看著看著，心跳突然有點快。

  她趕緊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窗外是飛速後退的夜色。

  霍桁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凌晨兩點，車子開進市局大院。

  霍桁停好車，熄火。

  「到了。」他說。

  戚晚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下車。

  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霍桁也下車，把車鑰匙扔給她。

  戚晚接住鑰匙，低聲說：「謝謝。」

  「嗯。」霍桁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霍桁。」戚晚叫住他。

  霍桁回頭。

  「你……」戚晚猶豫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會……」

  「不知道。」

  霍桁打斷她，「猜的。」

  他說完就走了，沒再回頭。

  戚晚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辦公樓，才轉身往宿舍樓走。

  她走得很慢，腦子裡全是剛才車裡的事。

  蘇哲拍她肩膀的時候，她真的嚇死了。

  那種黑暗裡突然被碰觸的感覺，讓她瞬間回到十年前，回到沈硯之那個冰冷的臥室……

  她甩甩頭，不敢再想。

  回到宿舍，她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但怎麼也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車子沖向排水溝的畫面，和霍桁抓住方向盤的那隻手。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凌晨三點零七分。她點開微信，找到陳曦，發了條消息：「陳曦，睡了嗎？問你個事，宿舍樓下的門，晚上幾點鎖？鑰匙在誰那兒？」

  發完她就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門外走廊很安靜，安靜得有點過分。

  她總覺得，剛才上樓的時候，好像聽見了別的腳步聲。

  但回頭看，又什麼都沒有。

  是她太累了嗎？

  還是……

  戚晚蜷縮起來，把被子拉過頭頂。

  第二天早上七點，戚晚被敲門聲吵醒。

  她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開門，陳曦站在門外，一臉八卦。

  「戚主任！你凌晨三點多發微信問我門鎖幹嘛？」

  陳曦壓低聲音，「你昨晚幹嘛去了？那麼晚才回來？」

  戚晚揉了揉太陽穴：「沒什麼，就是問問。」

  「少來。」

  陳曦擠進門，「蘇哲都跟我說了，昨晚霍隊開車送你回來的，你嚇得直接從駕駛座爬過去的！」

  戚晚：「……」

  蘇哲這個叛徒。

  「到底怎麼回事啊？」

  陳曦追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戚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陳曦。」

  她聲音很輕，「我昨晚回宿舍的時候，感覺……好像有人跟著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