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兩人有問題

  戚晚跑回市局大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衝進重案組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在走廊拐角停下，扶著牆喘了幾口氣。

  腦子裡還是那個叮鈴叮鈴的聲音，還有霍桁在槐樹底下說的那些話。

  她拿出手機，點開霍桁的微信，手指懸在屏幕上。

  最後她按了幾下，把霍桁拉黑了。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提著勘察箱往辦公室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表現得太冷靜了。」

  是霍桁的聲音，「問什麼答什麼，時間線、聊天記錄都對得上，完美得像背過稿子。」

  「但邏輯上沒毛病啊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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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蘇哲的聲音，「周洋的解釋很合理，為了趙雨放棄清華，留在江城大學，後來因為錢的問題分手……聽起來就是個深情但沒錢的男朋友。」

  戚晚推門進去。

  霍桁和蘇哲同時轉頭看她。

  霍桁的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繼續盯著電腦屏幕。

  蘇哲笑著打招呼：「戚主任回來了？剛才霍隊還問你去哪兒了。」

  「有點私事。」

  戚晚把勘察箱放在自己座位上，「周洋呢？」

  「暫時讓他回去了，保持聯繫，不能離開江城。」

  蘇哲說，「他很配合。」

  「配合得過頭了。」

  霍桁突然開口。

  戚晚看向他：「什麼意思？」

  霍桁把轉椅轉過來，面對著她：「你見過哪個剛被帶回來問話的嫌疑人，能冷靜到連自己為什麼放棄清華都解釋得清清楚楚？還能精準回憶兩個月前吵架的每一句話？」

  戚晚沒說話。

  「他是在撒謊。」

  霍桁說，「但撒謊的目的不是脫罪，而是維持一個『深情但無奈』的人設。他在自我催眠。」

  蘇哲眨了眨眼：「霍隊，你這……怎麼判斷的？」

  「三點。」

  戚晚接過話頭。

  霍桁和蘇哲都看向她。

  戚晚走到白板旁邊，拿起筆：「第一，過度鎮定。正常人被警察帶回來問話，尤其是前女友剛死的情況下，多少會緊張、焦慮，或者悲傷。但周洋太穩了，穩得像在參加面試。」

  她在白板上寫下「過度鎮定」。

  「第二，前後態度矛盾。」

  戚晚繼續說，「他口口聲聲說愛趙雨，為了她放棄清華，聽起來情深似海。但提到趙雨罵他『窮逼』分手的時候，他的表情是『遺憾』，不是『痛苦』或者『憤怒』。這不合理。」她在白板上寫下「態度矛盾」。

  「第三，刻意解釋無關細節。」

  戚晚看向霍桁，「他主動提到自己放棄清華的原因，還詳細描述了吵架時冰淇淋的細節。這些信息對案件本身不重要，但他需要這些細節來豐富他的人設，讓故事聽起來更真實。」

  她在白板上寫下「解釋無關細節」。

  蘇哲看著白板上的三點，眼睛亮了：「戚主任，你這分析……絕了。」

  霍桁盯著戚晚，沒說話。

  「所以我們現在怎麼辦？」

  蘇哲問，「周洋已經走了，證據也不足，沒法直接抓人。」

  「再審。」

  霍桁站起來，「明天一早，把他帶回來。這次換種方式。」

  「什麼方式？」蘇哲問。

  霍桁看向戚晚：「你跟我一起審。」

  戚晚愣了一下：「我？」

  「對。」

  霍桁說，「你負責唱紅臉，溫柔引導。我唱白臉，強勢逼問。蘇哲在外面準備點道具。」

  「什麼道具？」蘇哲好奇。

  「假報告。」

  霍桁說，「DNA檢測報告，就說在兇器上檢出了周洋的DNA。打心理戰。」

  蘇哲豎起大拇指：「霍隊，這招夠狠。」

  霍桁沒接話，拿起外套往外走。

  經過戚晚身邊的時候，他腳步停了一下。

  「明天早上八點。」

  他說，「別遲到。」

  說完就走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戚晚和蘇哲。

  蘇哲湊過來，小聲說：「戚主任，霍隊這是認可你的專業能力了。」

  戚晚沒說話。蘇哲又說：「其實霍隊人挺好的，就是嘴硬。你剛沒來的時候，他盯著手機看了半天，臉色可難看了。」

  戚晚想起自己剛才拉黑他的事。

  「我先走了。」她拿起包。

  「等等。」

  蘇哲叫住她，「戚主任，你……明天審訊的時候，可以稍微利用一下你的外形優勢。」

  「什麼優勢？」

  「就是……你長得比較有親和力，不像霍隊那樣凶神惡煞的。」

  蘇哲比劃著名，「周洋這種高智商的人，硬逼可能沒用，但溫柔引導說不定能撬開他的嘴。」

  戚晚點點頭：「知道了。」

  她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陳曦。

  陳曦正端著杯咖啡，看見戚晚，眼睛一亮：「戚主任！我正要找你呢。」

  「什麼事？」

  「你住哪兒啊？」

  陳曦問，「局裡宿舍還是外面租房？」

  「外面租了個公寓。」

  戚晚說，「離市局不遠。」

  「一個人住？」

  「嗯。」

  陳曦眼睛更亮了：「那……我能搬去跟你一起住嗎？我現在的室友養貓，我過敏，快受不了了。」

  戚晚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

  「我房子不大。」她說。

  「沒事沒事，我東西很少的！」

  陳曦趕緊說，「而且我可以分擔房租！主要是我看你一個人，有個伴兒也好嘛，下班還能聊聊天。」

  戚晚想了想，點頭：「行吧。」

  「太好了！」

  陳曦高興得差點把咖啡灑出來，「那我明天就搬！對了戚主任，明天審訊周洋，我能旁聽嗎？」

  「應該可以。」

  戚晚說，「霍隊沒說不讓。」

  「那必須去！」

  陳曦說，「我預感明天有大戲。」

  第二天早上八點，周洋又被蘇哲帶回了市局。

  這次他看起來比昨天更平靜了，坐在審訊室里，雙手放在桌上，姿態端正。霍桁和戚晚一起走進審訊室。

  周洋看見戚晚，愣了一下。

  「這位是戚主任，痕跡檢驗專家。」

  霍桁介紹，「她有些問題想問你。」

  戚晚在周洋對面坐下，霍桁站在她斜後方，靠著牆。

  「周洋。」戚晚開口，聲音很溫和，「別緊張，我們就隨便聊聊。」

  周洋點點頭：「好。」

  「你跟趙雨談了六年，感情一定很深吧？」戚晚問。

  「嗯。」

  周洋說，「她是我初戀。」

  「那你們分手後，你恨她嗎？」

  周洋搖頭：「不恨。只是覺得遺憾。」

  「遺憾什麼？」

  「遺憾沒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周洋說，「她想要的東西，我都給不起。」

  戚晚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是那根鐵方凳的凳子腿特寫。

  周洋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認識這個嗎？」戚晚問。

  「不認識。」周洋說。

  「這是我們在趙雨家小區後面的廢樓里找到的。」

  戚晚說，「是兇器。」

  周洋還是沒什麼反應。

  霍桁突然開口：「周洋，趙雨死前一個月，是不是送了你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周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霍桁：「你怎麼知道？」

  「查的。」

  霍桁說，「趙雨打工的工資大部分寄回家，她哪來的錢買最新款蘋果手機？」周洋沉默了。

  「是顧言給的錢吧？」

  霍桁往前走了一步，俯身盯著周洋，「趙雨用顧言的錢，給你買手機。你知道顧言是誰，也知道趙雨為什麼怕他。」

  周洋的手指開始發抖。戚晚接過話頭，聲音依舊溫柔：「周洋，我們知道你不是壞人。你只是被威脅了，對不對？」

  周洋低下頭，沒說話。

  「顧言逼你頂罪。」

  戚晚說，「用你的家人威脅你，讓你承認人是你殺的。但你不願意，所以你編了一套說辭，想矇混過關。」

  周洋的肩膀開始顫抖。

  霍桁把一份報告摔在桌上。

  「DNA檢測結果出來了。」

  霍桁冷聲說，「兇器上有你的DNA。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洋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不可能！我戴了手套！我……」

  他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周洋看著霍桁和戚晚，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假報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

  「我不想這樣的……」

  他聲音帶著哭腔，「是顧言逼我的！他殺了人，威脅我頂罪！他說如果我不認，就殺了我爸媽……」

  他趴在桌上，大哭起來。霍桁和戚晚對視一眼。

  審訊室外面，透過單向玻璃旁聽的林驍、蘇哲和陳曦都鬆了口氣。

  「這兩個人有問題！。」

  林驍小聲吐槽，「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都不用提前排練的。」

  蘇哲點頭：「確實有問題。不過周洋這下總算吐口了，顧言……看來才是真兇。」

  陳曦看著審訊室里並肩站著的霍桁和戚晚，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CP，她磕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