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校園貸引發的慘案

  周洋趴在審訊室的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個孩子。

  「我……我就是想給她買個手機。」

  他抬起頭，眼睛紅腫，「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她室友都有，她看著她們的眼神，我受不了。」

  霍桁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

  戚晚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

  「我借了校園貸。」

  周洋聲音沙啞，「利息很高，但我算過了，打兩份工還得上。可他們……他們找上門了。」

  「催收的？」霍桁問。

  「嗯。」

  

  周洋點頭，「兩個人，紋著花臂，在我們租的房子樓下堵我。趙雨也在。」

  他頓了頓，「他們說話很難聽，罵我是窮學生，罵趙雨眼瞎跟了我。我……我沒忍住，推了其中一個。」

  「然後呢？」

  「然後他摔倒了，頭磕在旁邊的鐵方凳上。」

  周洋閉上眼睛，「流了很多血，不動了。另一個跑了。」

  戚晚手指微微收緊。

  「趙雨嚇壞了，一直哭。」

  周洋說，「我想報警，但顧言來了。」

  霍桁眼神一凜：「顧言？」

  「對。」

  周洋睜開眼，「他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我們。他說，報警的話，我肯定要坐牢，故意傷害致死，至少十年。趙雨也會被牽連。」

  「他讓我們把屍體處理掉。」

  周洋的聲音開始發抖，「他說他有辦法。我們……我們聽了。」

  「屍體在哪兒？」霍桁問。

  「廢樓三樓。」

  周洋說，「顧言說那裡要拆遷，不會有人發現。我們把屍體扔下去了，和那些……那些以前的屍骨混在一起。」

  戚晚心裡一沉。

  周洋的供述，將廢樓屍骨案與趙雨命案緊密地咬合在了一起。

  「之後呢？」霍桁追問。

  「之後顧言說，這件事他幫我們壓下來了，但我們要聽他的。」

  周洋苦笑，「他說趙雨背叛了我，用他的錢給我買手機，是羞辱我。他說……他說趙雨必須死。」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我不想的。」

  周洋眼淚又流下來，「我真的不想的。但顧言說，如果我不動手，他就把殺人的事捅出去，讓我爸媽也背上殺人犯家屬的名聲。」

  他抬頭看著霍桁和戚晚，「我爸媽……他們下崗工人，供我讀書不容易。我不能……」

  「所以你把趙雨推下去了？」

  霍桁聲音很冷。

  周洋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那天晚上，我帶趙雨去廢樓，說想和她談談。她……她很害怕，一直問我到底怎麼了。我說對不起，她說沒關係，她會陪我一起扛。」

  「然後呢？」

  「然後我……」

  周洋捂住臉，「我從後面推了她。她掉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聲音哽咽，「她那個眼神……我每天晚上都夢見。」

  審訊結束了。

  蘇哲帶周洋去辦手續，這次是真的要送看守所了。

  霍桁和戚晚走出審訊室，外面走廊里，林驍和陳曦都在。

  「都錄下來了？」林驍問。

  「嗯。」

  霍桁點頭，「激情殺人，事後滅口，加上顧言教唆威脅。夠他喝一壺了。」

  陳曦嘆了口氣：「兩個學霸，本來前途無量的。」

  「虛榮毀一生。」

  霍桁點了根煙，靠在牆上，「為了部手機，借高利貸，失手殺人，再殺女朋友滅口。這一套操作，真是……」

  他沒說下去。

  戚晚站在旁邊，沒說話。

  她腦子裡還在回放周洋說的那些細節——校園貸、催收、鐵方凳、顧言的突然出現。

  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顧言怎麼會那麼巧出現在現場？

  他到底是誰？

  「戚晚。」

  霍桁突然叫她。

  戚晚回過神。

  霍桁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你……沒事吧？」

  「沒事。」

  戚晚搖頭。

  霍桁沒再問，但他注意到了戚晚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些事。

  那時候戚晚的繼母來學校鬧，罵她是掃把星，罵她剋死爸媽。

  戚晚就站在辦公室門口，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和現在有點像。

  霍桁心裡有點堵。

  他掐了煙，對蘇哲說：「結案報告你寫，重點寫一下戚主任的痕跡學貢獻。從鐵方凳的茬口比對，到廢樓屍骨的關聯推斷，都寫清楚。」

  蘇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明白，霍隊。」

  戚晚看向霍桁。

  霍桁別過臉：「別誤會，這是實事求是。案子能破，你的痕檢確實起了關鍵作用。」

  「我知道。」戚晚說。

  她當然知道霍桁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幫她在這個組裡站穩腳跟。

  十年前，他也是這樣。

  那時候繼母來學校鬧，要拉戚晚回去嫁人換彩禮。

  霍桁衝過去擋在她前面，和繼母帶來的兩個男人打了起來。

  雖然最後他被學校記了過，但他沒讓繼母碰戚晚一根手指頭。

  戚晚記得那天晚上，霍桁臉上掛著彩，對她說：「別怕，有我在。」

  後來她就轉學了。

  連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接下來怎麼辦？」

  林驍問，「顧言還沒抓到。」

  「繼續查。」

  霍桁說，「周洋只是棋子，顧言才是真兇。而且……」

  他看向戚晚，「廢樓里那些屍骨，恐怕都和他有關。」

  戚晚點頭：「我明天開始，一個一個找1998級三班的所有同學。」

  霍桁皺眉：「你要主動上門？」

  「對。」

  戚晚說，「不能再等兇手找上門了。我要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誰，提前堵住他。」

  「太危險了。」霍桁說。

  「查案哪有不危險的。」

  戚晚看著他，「你不是常說，當警察就別怕死嗎？」

  霍桁被噎了一下。

  「隨你。」

  他轉身往辦公室走，「需要支援就說。」

  戚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了決定。

  她要買輛車。

  老是打車或者蹭警車，太不方便了。

  而且接下來要跑很多地方，有輛車會快很多。

  「戚主任。」

  陳曦湊過來，「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買車的事。」戚晚說。

  「買車？」

  陳曦眼睛一亮，「好事啊！你早該買了，老是打車多不方便。對了，你懂車嗎？」

  「不懂。」

  「那找林哥啊！」

  陳曦立刻轉頭喊，「林哥！戚主任想買車，你懂車，幫忙看看唄！」

  林驍剛從辦公室出來，聽到陳曦喊，愣了一下：「買車？」

  「對。」

  戚晚說，「代步用，預算十五萬以內。」

  「這個價位……」

  林驍想了想，「我有幾個戰友在4S店，可以幫你問問。你要是信得過我，周末我陪你去看看？」

  「那就麻煩你了。」戚晚說。

  「不麻煩不麻煩。」

  林驍擺手，「小事。」

  陳曦在旁邊笑得眼睛彎彎，用胳膊肘捅了捅蘇哲。

  蘇哲正在整理文件，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故意朝霍桁辦公室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陳曦立刻會意，憋著笑點頭。

  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

  霍桁坐在裡面，手裡的筆「咔嚓」一聲，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