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曖昧公主抱
車子停在市局門口,已經熄火好幾分鐘了。
后座上,戚晚蓋著霍桁的警服外套,睡得很沉。
她眉頭微微皺著,呼吸均勻。
霍桁坐在副駕駛,沒動彈。
開車的是林驍,他看了眼後視鏡,又看了眼霍桁,小聲問:「霍隊,叫醒戚主任?」
霍桁沒說話。
他盯著車窗外的市局大樓看了幾秒,又回頭看了眼戚晚。
她縮在外套里,只露出半張臉,睫毛很長,在路燈的光線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霍桁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你們先上去。」他說。
林驍「哦」了一聲,解開安全帶下車。
蘇哲也跟著下去了。
車裡就剩下霍桁和戚晚。
霍桁又坐了半分鐘,然後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他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戚晚還在睡,一點醒的意思都沒有。
霍桁彎下腰,盯著她看了半分鐘。這姿勢……怎麼弄?
他試著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叫醒她。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起來累壞了。
今天翻檔案、爬夾道、清理屍骨,折騰了一整天。
霍桁咬了咬牙。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戚晚的膝蓋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用力一抱。
戚晚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警服外套滑落一半,霍桁趕緊用胳膊夾住,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公主抱。
霍桁的臉瞬間有點熱。
他抱著戚晚,快步往市局大樓走。
剛走了幾步,懷裡的人動了。
戚晚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懸在半空,被人抱著。她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掙扎:「放我下來!」霍桁沒想到她突然醒,手一松。
戚晚直接摔坐在地上,屁股著地,疼得她「嘶」了一聲。
霍桁也愣住了,手還保持著抱的姿勢。
兩人一個坐在地上,一個站著,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戚晚坐在地上,抬頭看著霍桁。
霍桁站著,低頭看著戚晚。
幾秒後,戚晚先反應過來,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霍隊,」她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你這是……幹什麼?」
霍桁的臉黑了下來。
「看你睡死了叫不醒,」他語氣很硬,「好心當成驢肝肺。」
戚晚:「……」
她看了眼滑落在地上的警服外套,又看了眼霍桁明顯不自在的表情。
「謝謝你的外套。」
她說,「但下次可以叫醒我。」
霍桁沒接話,彎腰撿起自己的外套,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回頭瞪了戚晚一眼:「明天早上九點,會議室,別遲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大樓。
戚晚站在原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著霍桁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她輕輕吐了口氣。
這時候,旁邊花壇後面傳來憋笑的聲音。
戚晚轉頭。
蘇哲和一個女警從花壇後面探出頭來。
女警她認識,是內勤的陳曦。
兩人臉上寫滿了「我什麼都看到了但我假裝沒看到」。
戚晚:「……」
蘇哲咳嗽一聲,走出來:「戚主任,你……沒事吧?」
「沒事。」
戚晚說,「你們躲那兒幹嘛?」
「看星星!」
陳曦搶著說,眼睛亮晶晶的,「今晚星星真多啊!是吧蘇哲?」
蘇哲憋著笑:「對對對,特別多。」
戚晚懶得拆穿他們,轉身往宿舍樓走。
陳曦趕緊追上來:「戚主任,我跟你一起走!宿舍樓順路!」
蘇哲在後面喊:「哎,陳曦你等等我!」
三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宿舍樓。
陳曦一路都在偷看戚晚的表情,好幾次欲言又止。
到了戚晚宿舍門口,陳曦終於忍不住了:「戚主任,霍隊他……平時不這樣的。」
戚晚拿出鑰匙開門:「嗯。」
「他其實人挺好的,」陳曦繼續說,「就是嘴硬。今天在現場,他還特意交代我們別吵醒你……」
「知道了。」
戚晚打斷她,「謝謝。」
她關上門,把陳曦八卦的眼神關在外面。
靠在門後,戚晚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她需要整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戚晚準時到了痕跡科。
老校區帶回來的屍骨已經全部運過來了,堆在實驗室的操作台上。
戚晚戴上手套和口罩,開始清理。
這些骨頭在夾道里埋了十幾年,沾滿了泥土和水泥碎屑。
她用細篩子一點點篩,把碎片和雜質分開。
篩了快兩個小時,她在一堆碎骨里,發現了一個金屬物件。
她用鑷子夾起來,用水沖洗乾淨。
是一枚校徽。
銅製的,邊緣鏽得厲害,但圖案還能看清:江城一中的教學樓輪廓,下面一行小字:1998級。
戚晚心裡一沉。
她繼續篩。
又過了一個小時,在另一堆碎片裡,她找到了第二枚。
一模一樣的校徽。
兩枚校徽,來自兩具不同的屍骨。
戚晚放下鑷子,走到電腦前,調出昨天從學校複印回來的98級三班學籍表。
她快速瀏覽名單,又核對了一遍檔案記錄。
1998年,江城一中沒有上報過任何學生失蹤。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是畢業後才出事的。
高考結束,離開學校,然後人間蒸發。
屍體被扔在老校區的夾道里,一埋就是十幾年。
戚晚盯著屏幕,手指在滑鼠上敲了敲。
她拿出手機,對著校徽拍了幾張照片,然後點開微信。聯繫人列表里,霍桁的頭像很顯眼——一張黑色背景,啥也沒有。
戚晚點開對話框,把照片發過去。
附了一句話:併案證據+1。
發完,她放下手機,繼續清理骨頭。
三樓現場,霍桁帶著重案組的人正在排查。
昨天發現屍骨的夾道上方,就是三樓的一間舊教室。
教室早就廢棄了,裡面堆滿了破桌椅和垃圾。
霍桁蹲在地上,用手電照地面。
灰塵很厚,但分布……不太對勁。
太均勻了。
就像被人用掃帚仔細掃過,然後又撒了一層灰。
林驍在旁邊檢查窗戶:「霍隊,窗戶鎖扣鏽死了,十幾年沒開過。」
陳曦檢查牆壁:「牆上沒發現血跡,也沒發現任何可疑痕跡。」
霍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連灰塵分布都被刻意破壞過,」他說,「兇手很專業。」林驍走過來:「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至少這個現場沒有。」
霍桁說,「回去調當年的施工記錄,看誰能接觸到這個夾道。」
幾個人下樓。
走到一樓大廳,陳曦忽然說:「哎,要是戚主任在就好了。她肯定能看出點什麼。」
林驍點頭:「對啊,戚主任那眼睛,跟顯微鏡似的。」
霍桁沒說話,腳步沒停。
陳曦和林驍對視一眼,故意跟在他後面繼續說。
「昨天那個校徽,戚主任發現的。」陳曦說。
「今天早上她還在篩骨頭呢,估計又有新發現。」林驍說。
霍桁還是沒接話,但腳步明顯慢了一點。
陳曦憋著笑,壓低聲音對林驍說:「有戲。」
霍桁突然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嘀咕什麼呢?幹活去!」
陳曦和林驍趕緊閉嘴,溜了。
霍桁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著,微信有新消息。
點開,是戚晚發來的照片。
兩枚鏽跡斑斑的校徽,特寫。
下面一行字:併案證據+1。
霍桁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字回覆:明天開會討論。
發送。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昨天抱戚晚的畫面。
還有她摔坐在地上,抬頭看他的眼神。
霍桁猛地睜開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戚晚回復了,就一個字:好。
霍桁看著那個「好」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出門。
「林驍!」他喊,「跟我去趟檔案室,調98年之後的所有失蹤人口記錄!」
「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