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筠,你在躲我
迎著男人銳利的眸光,她無比清晰地看見了那漆黑瞳孔中的小小倒影,是自己。
這一刻心跳動如擂鼓,無法掩飾的欲望和心意如岩漿噴涌,濃烈而炙熱。
可是不能說啊!
良久,女孩輕輕垂下眼眸,聲線低啞:「所以...我不能關心嗎?」
「沒有。」沈鶴眠望向窗外,眉目冷淡,端的是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模樣:「是不能關心得太過。」
安筠有些不滿男人的這副雲淡風輕,尚未平靜的心湖亦是再次泛起漣漪,她定定地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抿唇強調道:「什麼叫太過!我現在和你住在一起,難道連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趕走的權利都沒有嗎?」
這話說得就有點無由頭,甚至帶了點不自覺的敵意。
沈鶴眠眉心一擰,冷了嗓音問:「誰要趕你走?又被人欺負了?」
女孩咬了咬唇,似是察覺到了幾分不妥,沒敢再直視男人的眼睛,而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她不敢再說話,怕下一秒就暴露自己的心事。
卻忘了沈鶴眠是天生的上位者,最是不能敷衍。
他沉了眸心,定定地看著女孩的發頂,語氣強勢且不容置喙:「安筠,說話!」
兩個的關係,就像一根時而緊繃時而鬆弛的弦,是退是進總是在跟著彼此的心意。
但有時又難免有失控。
就比如此時,沈鶴眠逼得太緊,安筠心中便愈是委屈,愈是忘了分寸,她抬起頭,倏然地回答說:「是你要趕我走,也是你在欺負我!」
女孩的眼底紅紅的,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含著淚和譴責,就如同眼前人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般。
沈鶴眠的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覺得可笑,覺得無理取鬧,卻又不能像對待沈聿舟那般不管不顧地扔去公司。
到底是女孩嬌弱。
他閉了閉眼,指尖捏著眉心:「安筠,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合著老子今天過來帶你看病,還成錯了不成?」
末了,他終是沒忍住脾氣地爆了粗口,這還是自從掌管沈家以來,第一次的破例。
也是安筠的榮幸了。
然而,女孩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眸,覺得難以置信又合理。
她無聲地張了張嘴,盯著男人看了半晌,最後小聲提醒了句:「你這樣很不禮貌,還有,」
「我剛剛也沒有說錯,你就是在欺負我了。」
話音一轉,安筠垂了垂眸子,明明還委屈泛紅的眼底,硬生生被染上了幾分倔強,她顧不得沈鶴眠的神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她肯定容不下我的存在,沈爺爺又那麼喜歡她,你敢說自己不會為了她把我趕走嗎?」
「與其到時候惹了你們嫌棄,倒不如我現在自覺些提前搬走,反正我這樣的,也沒人真的喜歡我。」
沈鶴眠深吸了口氣,聽著女孩這不由分說的責怪語氣,只覺得心臟都快要被氣的驟停了。
他鳳眸輕輕一掃,哂笑:「說得不錯,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自己的爪子鬆開!」
男人眉眼微微抬起,似笑非笑地望著女孩那副委屈又不服輸的模樣,心底卻止不住地嘆氣。
這樣彆扭的性子,今後可怎麼辦才好。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安筠知道男人在看她,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且從始至終關心都唯有這一個問題。
她實在太過倔強,不管是對感情,還是對其他,都倔強得有些令人手足無措。
尤其還擁有著那樣一雙透澈的狐狸眼。
沈鶴眠敗下陣來,斂了眉梢解釋:「沒說要趕你走,也沒有在一起,今天的事情算是欠了她一個人情。」
安筠緊繃的心終於鬆懈下來,她慢慢鬆開掌心,然沒等開口,便聽男人又說:「安筠,我很高興你現在的坦誠,但有時候也要切記自己的身份。」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是平時那般簡單地叮囑,女孩卻控制不住地再次紅了眼眶。
剛剛放下的心也仿佛在瞬間被人提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悶堵在無限蔓延。
身份,什麼身份?沒有血緣關係的叔侄嗎?
安筠想要反駁,想要將心底的話脫口而出,可對上男人目光的剎那,整個人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說不出一句話。
她太弱小了,就算說出來恐怕也只會被男人當成笑話或是玩鬧,所以這份心思註定只能藏著暗處。
隨著時光,隨著年齡,一起慢慢增長。
——
那晚之後,安筠便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男人,躲著他的目光,躲著他的人和有關的一切。
儘管並非所願,她卻賭不起,怕男人發現秘密,也怕男人會立即將自己送走。
這天,為了避開男人,她又一次在學校多逗留了一會兒,等所有學生走光才磨磨蹭蹭地離開教室。
出了校門,本以為會像往常一般看見等候的司機,卻沒想到來人竟會是多日未曾直面過的沈鶴眠。
他依舊是那副淡漠溫雅的模樣,懶散地倚靠著車門,眉目疏淡似是沒什麼能真正入眼一般。
安筠的眼眶略有些發酸,黝黑的眼珠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捨不得離開。
她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心防,在男人面前當真是脆弱不堪。
「還不過來嗎?」男人雙手環胸,眸光淡淡地掃過來,銳利且不容忽視。
安筠深吸了口氣,緩緩整理好散亂的情緒,她面色無常地走到男人近前,微微笑著問:「小叔,待會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接你了嗎?」
男人的目光如同銳利的刀片,落到身上直給人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顯然,他發現了女孩這些天的變化。
被盯著,安筠心口一震,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地說:「沒有。就是不想耽誤小叔的時間,怕小叔嫌我麻煩。」
女孩仰著頭,盈盈地笑著,明明沒什麼異樣,卻無端地給人一種苦澀和難過。
沈鶴眠眉心一凝,驀然沉了聲線:「安筠,你在躲著我。」
他沒有質問,也沒有疑惑,而是用了一種極為平靜的陳述語氣,平常且普通。
就如同女孩在他心裡的地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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