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男同學嗎
從安家出來,回別墅的路上,男人依舊在不停歇地處理著工作上的事情。
他鳳眸低垂,透過車內昏暗的光線,鼻樑上的金絲平光鏡倏忽就折射出了幾分銳利的暗芒。
旁邊,安筠雙手抱著書包,視線直白卻又顯得有幾分無聊,慢慢的整個人就有些昏昏欲睡。
沈鶴眠給她找的學校,算是屬於港城頂尖的貴族私立學校,雖然帶了貴族兩個字,但是裡面的規矩卻不輸公立學校。
不僅看重分數,還極其嚴格地把控每一節課的時間。
每天都像趕場一樣,與曾經在鄉下接受的那種鬆散教育完全不同,安筠適應起來自是有些困難,卻也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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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充實。
正當女孩頂不住困意地要向一邊歪倒時,沈鶴眠突然合上了文件夾,問了句:「聽說,你們這周期中考了?」
他語氣淡淡,聽起來沒有什麼情緒,似乎只是一句稀鬆平常的關心。
安筠點了點頭,然不知想到什麼,她猛地看向男人,黝黑的狐狸眼中尚帶著一抹未散的水汽。
嗓音卻已染上了幾分小炫耀:「猜猜看,我這次考了多少?」
沈鶴眠扯了扯唇,覺得自己的擔心著實有些多餘了。
而下一秒女孩就掏出了成績單,頗為自得地說:「班級前三,年級前十,我說了我的記憶力很好的!」
沈鶴眠抬手接過女孩手中的成績單,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神,垂眸沒有接話。
安筠抿了抿唇,不明白的男人的行為,卻暗自做了好了迎接誇獎的準備。
她現在,是愈來愈有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模樣了。
會哭會笑會撒嬌,尤其是在沈鶴眠面前。
「安筠,你對自己的未來有規劃嗎?」
過了片刻,男人懶懶地往後一靠,摘下眼鏡,平淡的眸光既看不出表揚也看不出失望。
安筠一愣。
在沒有逃離那座大山之前,她的目標是活著,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出太陽初生,是希望能活著擺脫養父母的控制,可到了港城之後...
男人掀了掀唇,繼續道:「我記得你剛到別墅時,信誓旦旦地和我說過一句話,還記得嗎?」
「我想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安筠很快地反應過來,同時心底那隱隱約約的念頭也愈發清晰。
是啊,見到大山之外的車水馬龍,見到了繁華都市,她對自己的要求早就不僅僅局限於那兩個簡單的『活著』二字了。
女孩握了握拳,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復又重複到:「我的未來,要親身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志向很遠大,但安筠,想達到那樣的未來,你還遠遠不夠格。」
沈鶴眠雙腿交疊,修長的指尖驀然停在了成績單的某一點上,不遺餘力地打擊說:「在港城,哪怕只是那些小門小戶的繼承人,成績都要拿全優的。」
安筠順著男人的目光望去,不由得默默垂下了眸子。
好在沈鶴眠也沒有再深究下去,入學短短兩周就能達到這樣的成績,說明女孩確實用了功,也很有學習的天賦。
他放下成績單,望著車外的林立高樓,說:「明天我會讓管家找幾個家教教師,另外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麼我會格外給你布置一些任務。」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的起點太晚,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了。」
安筠點頭。
鄉下的十六年,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不過...
「你不能教我嗎?」女孩抬起頭,黝黑的眼珠明亮又期待,倏然反問道:「你現在算是我的監護人,不應該負責這件事嗎?」
「但你父親該回來了。」
良久,男人面無表情地陳述道。
——
沈鶴眠慣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雖然表面上拒絕了女孩,但卻在每天晚上,自己辦公的時候,都默認讓女孩待在了身邊。
後來待著待著,冷硬的書房就默默被女孩的東西填滿,一點一滴地滲透。
有時候男人都快分不清這養孩子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了。
這天,安筠罕見地空著手推開了書房的門,早已褪去蠟黃骨感的小臉上揚著異常燦爛的笑容:「小叔,能請你幫個忙嗎?」
男人鳳眸抬起,聽到這聲久違的『小叔』,下意識地扔下手中的鋼筆,嚴陣以待。
安筠卻是不管,自顧自地走進書房,她接著說:「你明天能陪我去趟商場嗎?過幾天是我同學的生日,我想去給她選個禮物。」
女孩傾身,雙手撐著書桌的桌面,一雙黝黑澄亮的狐狸眼撲閃撲閃,裡面仿佛盛滿了細碎的星子。
讓人動容而又難以拒絕。
沈鶴眠斂了斂眉,到嘴邊的話倏忽滾了一圈,他問:「是男同學嗎?」
安筠搖頭。
其實在這一點上,男人對她並未有太多的限制,也不妨礙她交友,奈何她是個聽話的女孩。
不用說就已經乖乖和學校里的那些男生保持了距離,又或許是因為上次被沈聿舟坑得太慘。
有些不敢再輕易靠近那些男生,總覺都在對她的錢包虎視眈眈。
沈鶴眠這就有些不懂了。
他皺眉,然尚未開口,就聽女孩解釋說:「初楹明天有事,不能陪我,而我有事第一次被人邀請參加生日會,不太懂其中的規矩,所以想請小叔來幫忙參考參考。」
「畢竟你可是港城所有女人公認的,最想睡的男人之一。」
沈鶴眠抬手捏了捏眉心,頭疼女孩的口不擇言和放肆,卻又沒辦法真的動手教訓。
對女孩子,總是要寬容些。
他略沉了口氣,問:「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嗎?」
安筠雙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望著男人,沒說話就仿佛已經篤定了男人必定應允的結果。
這是兩人的默契。
可若是能提前預料到未來,她想她一定不會選擇在明天去商場。
那真是一個令人手足無措且難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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