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默認,還是不忍

  她怔愣了眼神,捏著男人衣擺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仿佛唯恐下一秒就會被男人拋棄,再次變回那個孤立無援的醜小鴨。

  儘管沈初楹曾說過陳珈予永遠不可能嫁入沈家。

  飯廳內的談話仍在繼續,沈老爺子臉色緩和了下,眼神示意安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各歸各位。」

  

  「他不懂事,你一個當小輩的也能不懂事嗎。」

  這話就差直接點安筠的名了。

  他奈何不了沈鶴眠,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拿捏起來簡直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安筠垂了垂眸子,沒動,心卻如同墜入了谷底般。

  悶悶的難受。

  因為身側的男人也沒有再開口,在沈老爺子說出這句話到現在,或許說當陳珈予出現到現在,他好似一下子沉寂了下去。

  是默認,還是不忍?

  安筠不知道,卻難以控制地瞪了眼對面的沈初楹和身側的沈鶴眠:都是騙子。

  就算陳珈予不是好人又怎樣,她優秀啊!

  尤其還和沈鶴眠一起長大,怎麼可能連一點好感都沒有。

  她自顧自地想著,完全忘了現在的處境,也忘了沈老爺子的威嚴不是誰都能挑戰的。

  「安筠快過來,別打擾小叔了。」

  沈聿舟見沈老爺子看安筠的眼神愈發不滿,他深吸了口氣,不知因何緣故地主動開了口:「大家都看著呢。」

  安筠愣了愣,她抬眸詫異地看了眼沈聿舟,似是不懂他現在的行為。

  在她的印象里,還停留在上次在醫院裡,男孩怒氣沖沖帶著狠意的指責。

  怎會一夕之間,就有如此大的變化?

  「一頓飯而已,坐我旁邊和坐小叔旁邊有什麼區別,咱們做小輩的理應要懂事些。」沈聿舟又看了眼上首的沈老爺子,和無動於衷的沈鶴眠,趕忙又暗示說。

  只希望安筠能趕緊順著台階往下走,千萬別再固執。

  要是真惹怒了爺爺,即便有小叔護著,也難免不會脫層皮,到時候被二嬸他們看了笑話,丟的還不是他的臉。

  安筠默了默,聽著沈聿舟的催促,她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看了沈鶴眠半晌,最終認清現實般地鬆開了手。

  她是希望能得到男人的庇護,卻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

  人,總是要為自己多考慮些的。

  安筠深吸了口氣,妥協般地起身,然就在此時,身側突然想起了男人面無表情地詢問:「安筠,忘了我來之前說過什麼嗎?」


  他依舊沒什麼動作,連阻攔安筠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眸色淡淡地將方才飯菜剛上桌時的提醒又強調了一遍。

  一言便已勝過萬語。

  安筠動作一頓。

  她斂眉,怔怔地對上男人漆黑而深邃的鳳眸,心底忽然就湧現一股酸澀委屈。

  當然委屈!明明說過會給她撐腰,卻在她被沈老爺子警告脅迫時,像個局外人一樣沉默。

  她都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拋棄,甚至已經想好晚上要去哪裡湊合一晚了。

  「你要想清楚,自己的身份?」

  望著不在動作的安筠,沈老爺子再次出聲:「坐在那裡的後果,可...」

  「真是出息!」沈鶴眠扯了扯唇,冷聲打斷:「我竟是不知,何時人人敬稱一聲的『沈老』也學會威脅一個小姑娘來達成目的了。」

  男人鳳眸微撩起,目光平靜而犀利地盯著沈老爺子,似嘲諷似不屑。

  完完全全一個逆子來的。

  沈老爺子喉間一梗,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眼瞅著父子兩人要再次陷入僵局,陳珈予心思轉了轉,上前說:「沈爺爺,今日是小筠第一次來沈家,還是家宴,她年齡小,難免緊張。」

  「鶴眠作為長輩,又與小筠相處的時間最長,不如就暫且讓小筠在那裡坐著。我坐在哪裡吃都是一樣,有些事總要慢慢來。」

  她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明白什麼時候退讓對自己最有利。

  有時候退讓未嘗不是更進一步。

  果然,聽見這話的沈鶴眠倏然就抬眸看了陳珈予一眼,雖眸色冷淡,卻也夾雜著幾分莫名的情緒。

  過了片刻,他啟唇,語氣冰冷而強勢:「管家,清場!」

  「今日的家宴到此為止。」

  ——

  半個小時後,整個沈家老宅都安靜了下來。

  沒了那些心思各異的『親戚』,沈老爺子說話也沒了許多顧忌,他望著對面面容冷硬的小兒子,不由得語重心長地開口:「我今日叫珈予來的目的,想來你心裡應該清楚了。」

  「這些年珈予對你的心思,我都看在眼裡,如今沈家安定,公司也回到了正軌,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總不能我一把老骨頭,還有日日為你費心。」

  沈鶴眠扯了扯,望了眼被沈老爺子刻意留下的陳珈予,面無表情地反問:「五年前的事情,你想再重演一次嗎?」

  「你!」


  沈老爺子臉色一變,他猛地拍了下旁邊的沙發扶手,半晌,強壓怒火說:「那個女人就讓你這般念念不忘?五年了,珈予為你蹉跎了五年,你不要忘了,當初是那個女人...」

  「爸!」沈鶴眠盯著沈老爺子,突然打斷說:「有些事情咱們點到為止。」

  「你清楚我的脾氣。」

  說完,他拎起一旁恨不得豎起兩隻耳朵聽的安筠,神色淡然地離開了沈老爺子的視線。

  徒留陳珈予尷尬地待在原地,然而即便如此她卻依舊能面帶微笑,暖心地安慰沈老爺子。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明白,愛情代替不了麵包,想要達到自己目的,就必須要忍。

  忍常人不能忍的委屈,忍常人不能忍的事情。

  ——

  那晚,男人神色如常地回到了別墅,如往常般讓傭人給安筠熱了牛奶。

  做這些行為時,安筠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心裡有很多個疑問,

  想問沈老爺子口中的那個女人是誰,想問他心裡是不是真的沒有陳珈予的位置。

  卻在抬頭對上男人那雙漆黑鳳眸的瞬間,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她默默喝完牛奶,乖乖地上樓睡覺。

  然而有些事就仿佛上天註定了般,想讓她知道,想讓她撞見...並想深深往她心上刻下烙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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