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一刻,位高權重成了具象化
沈湄靜靜地望著沈鶴眠,語氣溫和而又清晰,似乎早已勝券在握。
一時間,飯廳的氣氛變得更加怪異,幾乎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安筠亦是放輕了呼吸,視線順著眾人一起落到了沈鶴眠的身上,眼神專注而又略帶幾分不安。
「看我,能填飽自己的肚子嗎?」
沈鶴眠對周遭的變化置若罔聞,他面不改色地拿起公筷為女孩又添了一塊排骨,提醒說:「我臉上可沒有寫著『吃飽』兩個字。」
男人鳳眸微撩起,神色淡淡,溫雅矜貴的臉上帶著漠然一切的冷漠和平靜。
安筠硬著頭皮望了眼盤子裡突然多出來的排骨,此時她連腹誹和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覺得如芒刺背、如坐針氈,有那麼一瞬,耳畔似乎都已經能聽見『咚咚咚』的心跳聲。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她緊張地低下頭,頂著一桌人的目光,手邊的筷子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小叔!」見被忽視,沈湄倏然揚聲又道:「你身邊的位置應該留給你未來的妻子,也就是沈家未來的女主人。」
「安小姐是聿舟的未婚妻,她坐在那裡,終究有些不合適。作為家主你更應該以身作則,不是嗎?」
她言語更加直白,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
可男人若當真能夠輕易被人掣肘,就不會坐在如今位置上了。
安筠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側的沈鶴眠,心知他不會妥協,卻也好奇他的反應。
「聿舟方才有句話說得不錯。」
沈鶴眠放下筷子,慵懶地往後一靠,視線環視過桌上這一堆心思各異的人,不由得輕笑一聲,接著說:「不要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沈家,是我做主,也請各位不要忘了當年的帳簿。」
男人一手抵著飯桌,指尖叩擊木質桌面發出的『噠噠』聲,仿佛也扣緊了某些人的心弦。
姿態隨意卻又透露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
沈湄啞了聲音,或者說席間所有人緊繃了起來。
唯有安筠,她甚至還敢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看,看他的一舉一動,聽他的一言一行。
這一刻,位高權重仿佛成了具象化。
原來有些人真的天生就屬於名利場。
然而就在她以為這件事會就此揭過,可以安安心心待在男人身邊吃完這頓飯時,沈老爺子開口了。
「行了,一個個的真是吃頓飯都不讓人安生。」
他鷹眉一擰,冷著臉打斷桌上的對峙,當目光掃視到安筠身上,卻突然就頓住了。
儘管退居幕後多年,身上那股殺伐果斷之氣散了很多,可此時不悅起來,仍舊讓人覺得心顫。
安筠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扯住了身側男人的衣擺,不明白沈老爺子為何會突然關注自己。
就在她惴惴不安地想要求助沈鶴眠時,就又聽沈老爺子說:「鶴眠,晚晴和阿湄話雖說得難聽了些,但道理卻是真的。」
「我知道你是個重諾的人,答應了安時清就會做到,也不反對,畢竟安筠早晚是要嫁進咱們沈家,就是你們兩個這身份...坐在一起到底是不合適。」
聞言,安筠抓著沈鶴眠衣擺的力道驀然一緊。
沈聿舟前兩天還因為安昀柔而對她怒目而視,那種憤恨憎惡的眼神她至今記憶猶新。
就算他剛剛出了頭,卻難免沒有再打什麼更壞的主意。
安筠不敢賭,所以便只能寄希望於沈鶴眠身上,希望他能再給自己撐一次腰。
女孩的眼神忐忑而又小心翼翼,有乞求,有期待。
沈鶴眠頓了頓,隨即抬眸看了老爺子一眼,說:「既然知道我重諾,就別跟我提那些迂腐陳舊的規矩。」
「科技日新月異,沈家也早該更新換代了。」
男人撥弄著拇指上那枚代表沈家家主的白玉戒指,薄唇冷淡,渾身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大氣場。
他早已過了要受制於人的境地。
「但我還沒死呢!」
沈老爺子揚聲喊了句,然後抬手招來傭人,態度強硬地吩咐:「去,給聿舟少爺身邊添把椅子。」
「至於坐你身邊位置的人,我早有打算,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如今已經在來的路上。」
話鋒一轉,他看向沈鶴眠,語氣嚴肅:「你見好就收,剛剛念及她第一次來沈家,已經夠給面子了。」
沈鶴眠哂笑兩聲,沒接話,僅是輕輕掃了眼那位想要上前的傭人。
傭人動作僵滯,倏忽就停在了原地。
在今天這場家宴中,他不發話,那麼誰也不敢真的將安筠帶離這個位置。
既然是養孩子,那自然就要用心。若今日真在老宅受了委屈,便是明晃晃在打他沈鶴眠的臉。
見場面如此,沈老爺子的臉一會青一會白,而方才氣勢洶洶的沈湄和周晚晴此時更是如同鵪鶉一般不敢說一句。
沈家這潭水,其實明眼人早就看得清楚。
惹怒沈鶴眠的後果往往比惹怒沈老爺子更嚴重。
正當沈老爺子被沈鶴眠逼得下不來台時,老宅的管家突然走進飯廳,恭敬地稟告說:「老爺子,陳小姐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飯廳內的眾人聽清楚。
周晚晴率比沈老爺子率先反應過來,她臉上一喜,顧不上女兒沈湄的阻攔,直接說:「那還等什麼,快請進來。」
「前些日子我逛街遇見陳太,還談起珈予,她現在可真是忙得不得了,想見一面簡直比登天還難。」
「爸,你這口風瞞得可真緊。」她捂嘴掩笑地看著上首的沈老爺子,話說得熱情,可眸底卻泛著幾分微不可察的諷刺。
「伯母要是想見我,一個電話就成,哪用得上那麼麻煩。」
幾乎在周晚晴話音落地的瞬間,一抹端莊優雅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飯廳門口。
她笑吟吟地走上前,略顯歉意地望了眼沈老爺子:「沈爺爺不好意思,臨時有台手術耽擱了一段時間,您別見怪。」
「我父親前幾日得了幾餅好茶,今日我就借花獻佛,權當是遲到的賠罪禮了。」
她話說得漂亮,姿態甚至比方才的沈湄還要落落大方,直接就緩解了沈鶴眠和沈老爺子之間的凝滯氣氛。
其實安筠本該是樂見其成的。
可現實卻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