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岳丈可有想法滅倭?
第375章 岳丈可有想法滅倭?
吳禎見狀,趕忙在一旁躬身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占城雖也有銅礦,可當地許多土人並不曾完全開化。冶煉技法實在是粗陋不堪,鑄不出什麼像樣的銅錢來。
但他們又實在眼饞咱們大明的絲綢瓷器,手裡沒現錢,便將家中積攢的銅器、礦石一股腦兒地扔進爐子裡,臨時融成了這些大疙瘩,硬是要抵給咱們。」
「原來是這麼回事。」
朱元璋聽得直樂,又伸腳在那銅疙瘩上撥弄了兩下,聽著那厚實的聲響,心裡頭越發覺得歡喜。
這就是錢啊!
雖然長得醜了點,但這可是實打實的紅銅!拉回去讓工部那幫人回爐重造,這就是成千上萬枚的「洪武通寶」啊!
這時候,吳良也在一旁湊趣道:「陛下,像這般水缸大小的銅疙瘩,咱們這次足足收了好幾十塊呢!把那些小的算上,則有好幾百塊,回來時候就在尋思,返航的時候壓艙正好,穩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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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暗自咋舌,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光這堆破銅爛鐵拉回去鑄錢,那就是一筆橫財。
不過,相比起這些笨重的金屬,朱元璋心裡頭最惦記的,還是那一箱箱輕便又暴利的玩意兒。
他收回腳,背著手往那大福船的方向瞅了瞅,壓低了聲音,一臉急切地問道:「行了,銅疙瘩的事兒先放放。
咱問你們,那鏡子呢?
那玩意兒在那邊咋賣的?沒給咱大明跌份兒吧?」
提到鏡子,吳禎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狂喜以及「這錢也太好賺了」的複雜神情。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語氣誇張地說道:「陛下,您是沒見著那場面!
那鏡子剛一拿出來,那幫占城的貴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哪怕是咱們造物局裡那種巴掌大的小圓鏡,在那邊,一面最少也得這個數,白銀二百餘兩!」
「啥?!」
朱元璋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站穩,還是身後的朱標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老朱瞪大了牛眼,一臉的不可置信:「二百兩!就那個————還沒咱巴掌大的小玩意兒?在南京城裡也就賣個幾兩銀子頂天了,那邊能賣二百兩?!」
「這還是最少的!」
吳禎見皇帝如此震驚,更是來了勁頭,唾沫橫飛地比劃道:「陛下,這還不算啥!
咱們帶去的那種帶底座的中號梳妝鏡,在咱們這兒頂多也就賣個十幾二十兩銀子,那是給平民百姓家用的。
可到了占城,那直接就被捧上了天!
那些個王公貴族為了搶這麼一面鏡子,那是直接把銀箱子往咱們船上搬啊!
最後成交價,平均都在六百餘兩白銀上下!有的甚至直接拿等重的金沙來換!」
朱元璋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一面鏡子的利潤,那是幾十倍、上百倍的翻啊!這哪裡是做買賣?
這簡直就是去地上撿錢!
不,撿錢都沒這麼快!
「他們是不是傻?」
老朱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樸實無華的感慨。
吳良在一旁笑著解釋道:「陛下,非是他們傻,實在是物以稀為貴啊!
當地人哪裡見過這等能把人臉上的毫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的神物?在他們眼裡,這就是天上的寶貝!
而且————」
吳良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圍,感嘆道:「咱們在那邊賣貨的時候,那些番商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邊搶貨一邊哭著喊:「好些年不見大明的瓷器、茶葉和絲綢了!終於盼來了!」
他們手裡拿著大把的金銀銅錢,就是買不到咱們大明的好東西,這回咱們一去,那可不就是久旱逢甘霖嗎?」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胡翊心中卻是猛地一動,瞬間恍然大悟。
怪不得!
他就說嘛,這生意做得也太順了點,利潤高得有點離譜。
原來根子在這兒呢!
這幾年老丈人為了防備倭寇和打壓浙東,搞了嚴厲的「片板不得下海」的禁海令,再加上前些年元末戰亂,海盜橫行,大明與南洋的商路基本斷絕。
這南洋諸國,早就對大明的絲綢瓷器望眼欲穿了!
這就像是後世的「飢餓營銷」,只不過老朱這是無心插柳,硬生生把整個南洋市場給「餓」了好幾年。
如今大明的船隊突然出現,那幫手裡攢了幾年錢沒處花的番邦土豪,還不報復性消費?
「這叫什麼?這就叫「風口」啊!」
胡翊在心裡暗暗吐槽:「合著我這老丈人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幾年的禁海,反倒成了幫咱們抬價的手段了?」
看著眼前這一箱箱的財富,再看看朱元璋那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老臉,胡翊知道,這大航海的勢頭,算是徹底擋不住了。
有了這筆錢墊底,老朱怕是恨不得明天就再造幾百艘大船,去把南洋的金山銀山都給搬回來!
「路上可曾遇到攔阻?」
興奮勁兒稍稍過了些,朱元璋那敏銳的軍事嗅覺便占了上風,面色一正,問起了海上的安危。
畢竟這不僅是做買賣,更是大明水師向那茫茫大海亮的一把劍。
吳禎抱拳回道:「回稟陛下,要說一點沒遇到那是假話。
路過小琉球那片海域時,確實碰上了幾股不開眼的海賊,想是看咱們船隊浩大,起了歹心。
不過那些小賊也就是仗著熟悉水道,咱們也沒費什麼力氣,幾輪火銃下去,便把他們趕跑了。」
說到這兒,吳禎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那是大明正規軍對海盜的天然鄙視:「倒是後來,有幾艘倭寇的大船不知死活地湊了上來,想仗著船快來咬咱們一口。
當時吳良正在主艦上坐鎮,見狀也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下令撞過去了!」
「撞?」
朱元璋眼睛一亮。
「正是!」
吳禎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後那巍峨的船舷,「咱們這大福船,皮糙肉厚,百米長的身板,再加上順風順水,那勢頭簡直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那倭寇的賊船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當場就被咱們攔腰給撞斷了!
船上的倭寇那是哭爹喊娘,如下餃子一般往海里跳。剩下的幾艘賊船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那是恨不得多生幾條腿,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好!打得好!真他娘的解氣!」
朱元璋聽得熱血沸騰,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隨即臉色又是一沉,眼中殺機畢露:「這幫狗曰的倭寇!
在沿海騷擾咱的百姓還不算,如今竟敢把手伸到這大洋深處來了?
朕發誓,總有一日,咱要造出千百艘這樣的巨艦,直接殺到那倭國去,把那彈丸之地給他踏平咯!看他們還敢不敢出來作祟!」
一聽這話,胡翊頓時來了精神。
他對這幫矮子那是發自內心的厭惡,當即在一旁拱火道:「岳丈說得極是!
這幫小矮子們,那是屬狼的,畏威而不懷德。
他們上了岸,屠殺咱們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那是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甚至以此為樂!
這種畜牲,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合該好好收拾一頓,打疼了,打怕了,甚至是打絕了,這海疆才能真正安寧!」
朱元璋重重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女婿說到了咱的心坎里!
若不是如今北元未滅,咱騰不出手來,咱早就想跟他們算算總帳了!
等著吧,等咱擺平了北元,把那幫蒙古韃子趕到漠北去吃沙子,咱定要騰出手來,好好教訓教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不然這海路不暢,咱的大把銀子怎麼往家運?」
發泄了一通怒火,朱元璋的心思又回到了眼前的勝利上。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太子朱標,吩咐道:「標兒,吩咐下去。
今日凡是隨船出海、平安歸來者,無論將領兵卒,還是工匠水手,皆是有功之臣!
回去之後,兵部和戶部要即刻核實功勞,論功行賞!
尤其是那些死傷的弟兄,撫恤銀子要給足,絕不能讓功臣寒了心!」
「兒臣遵旨。」朱標躬身領命。
一番熱鬧之後,朱元璋終於按捺不住那顆躁動的心,帶著朱標上了回宮的御輦。
厚重的車簾一放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器,馬車裡只剩下父子二人。
老朱那副威嚴的皇帝架子瞬間就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急不可耐的財迷相。
「快快快!把帳冊拿出來!」
他一把從袖子裡掏出那本之前被他視若珍寶的帳簿,那動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搶了一樣。
借著馬車窗戶透進來的光亮,老朱根本來不及一頁頁細翻那些繁瑣的明細,直接伸出粗糙的手指,沾了點唾沫,「嘩啦嘩啦」地翻到了最後一頁。
當那個最終的數字映入眼帘時,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凝滯了。
只見那帳頁的最下方,用硃砂筆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實收白銀總匯:一百八十三萬一千零二兩】
「一百八十三萬————」
老朱喃喃自語,感覺喉嚨有點發乾。
這還不算完,在那行數字旁邊,還標註著另一行稍小一點的字:
【另收赤金:三千四百餘兩】
「標兒,這——說實話,有些出乎咱的意料啊!」
朱元璋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手指頭在膝蓋上飛快地敲擊著,心裡默默換算:
三千四百兩黃金,按現在的市價,那又是好幾萬兩白銀啊!
若是把這兩項加起來,光是真金白銀,這一趟就帶回來兩百多萬兩!
這還沒算那些貨物呢!
那些堆積如山的硫磺,那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軍需之物,若是按大明的市價折算,得多少錢?
還有那整根的象牙、成箱的沉香、犀角,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若是把這些貨物全部在大明售賣出去————
朱元璋猛地往後一仰,靠在車廂壁上,一臉的呆滯和狂喜:「這哪裡是一百三四十萬兩?
女婿這回算是看走眼了!不,是太保守了!
這純利潤,怕是少說也得有個兩百萬兩打底啊!」
他轉過頭,看著同樣一臉震驚的朱標,聲音都在顫抖:「標兒,你算算,咱大明一年的國庫歲入才多少?
這一趟————就這一趟!
頂得上咱大明整整六分之一的歲入啊!」
車廂內,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因為過度興奮而燃起的火焰。
這大明的日子,往後怕是要飛起來咯!
車廂里的狂喜勁兒還沒過,朱元璋抹了一把臉,轉頭對朱標吩咐道:「標兒,你記著。
明日在宮裡好好備上一場家宴,把你這兩位表兄,連同他們家裡的那些個小崽子,都給咱叫進宮來!
他們這回可是給咱大明排憂解難,立了潑天的大功!
咱雖然平日裡摳門,但對待自家人,對待功臣,那決不能含糊!得好好款待一番,讓他們知道,咱朱重八心裡是有數的!」
朱標聞言,臉上也是笑意盈盈,連忙應道:「父皇放心,兒臣回宮就去辦,定會讓表兄們感到賓至如歸,感受到咱們皇家的這份心意。」
「嗯,這就對了!」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車簾,那御輦便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吱呀呀地往皇宮方向駛去。
碼頭上,看著丈人的御駕浩浩蕩蕩地離去,那飛揚的塵土漸漸落定,胡翊這才轉過身來。
此時,吳禎、吳良兩兄弟正指揮著手下做最後的交接,見胡翊走過來,二人對視一眼,顧不得身上的甲冑沉重,快步上前,竟是要依著軍禮單膝下跪。
「哎哎哎!
兩位表兄,這是作甚?折煞小弟了!」
胡翊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二人的胳膊,沒讓他們真的跪下去。
吳禎順勢站直了身子,那一向剛毅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感慨與感激,他緊緊握住胡翊的手,聲音有些發顫:「妹夫啊!
哥哥我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這次我們吳家能復得天恩,能重新在陛下面——
前挺直腰杆子說話,全靠妹夫你在宮裡從中周旋,極力舉薦!
這份恩情,哥哥記在心裡了!」
一旁的吳良更是激動,他是這次出海的主帥,其中的兇險與如今的榮耀,他感觸最深。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哥說得對!
當初因為那檔子事,咱們吳家在京城裡那是夾著尾巴做人,連大氣都不敢喘。若不是妹夫給了這條路子,咱們兄弟怕是這輩子都得在冷板凳上坐到死了!
今後欠下如此大的人情,若有用得著咱家的時候,妹夫你隨便說一聲就是!
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咱吳良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生爹養的!」
看著這兩位在海上叱吒風雲的漢子如此動情,胡翊心裡也是一陣唏噓。
這就是朝堂啊,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但他面上卻是雲淡風輕,笑著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兩位表兄言重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的話做甚?
再說了,這也是兩位表兄有真本事,能把這差事辦得如此漂亮,給陛下長了臉,賺了銀子。若是個草包,我就是再舉薦,那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啊。」
說到這,胡翊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笑道:「而且啊,陛下今日如此開心,指不定哪一日便要請表兄們進宮坐坐,吃頓家宴呢!
到時候,那才是真正的榮寵加身啊!」
「真的?!」
吳家兄弟倆眼睛一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能進宮赴家宴,那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那是真正把他們當成了「皇親國戚」來看待,而不僅僅是臣子!
激動過後,吳良似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喜色收斂了幾分。
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周都是自己帶回來的親信,這才湊近胡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和忐忑:「妹夫,既然陛下如今心情大好,那你說——鐵柱他娘這事兒————」
提到「鐵柱他娘」,也就是朱文正的遺孀吳氏,氣氛頓時凝重了幾分。
這可是老朱心頭的一根刺,也是吳家這麼多年來最大的心病。
胡翊看著二人那期盼又畏懼的眼神,心中瞭然。
這兩人拼了命地出海撈銀子,除了想重振家族聲威,恐怕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救出那個在庵堂里受苦的妹子,讓鐵柱一家團聚。
胡翊微微頷首,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知曉你們是為家人團聚盼望,這也是靜端的一塊心病。
這事兒,我一直記掛著呢。」
他頓了頓,分析道:「如今這形勢,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來,你們這次立下了潑天大功,給國庫帶回了兩百多萬兩銀子,陛下正在興頭上,這手就松。
二來,鐵柱這孩子近來也爭氣,不僅書讀得好,還拿錢資助學童,在陛下面前很是露臉,陛下對他也是越來越喜愛。」
胡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說道:「改日進宮赴宴,咱們找個合適的機會,在陛下面前提及一番。
不需要刻意求情,只說是想念妹子,或者是鐵柱想娘了。
屆時有兩位表兄的功勞墊底,又有鐵柱近來的表現做鋪墊,我再回去跟靜端細說說,讓她在後宮給岳母吹吹風。
咱們裡應外合,多管齊下,嘗試促成此事!
我想,以陛下如今的心境,只要咱們話術得當,這事兒——未必不能成!」
吳禎、吳良聽得熱淚盈眶,二人再次深深一拜:「妹夫!大恩不言謝!
若真能救出妹子,讓她母子團聚,咱們吳家上下,這輩子都念你的好!」
胡翊笑著扶起二人:「行了行了,都說了是一家人。
走,這碼頭上風大,咱們也別在這兒杵著了,回去歇著,養足了精神,等著進宮領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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