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既往不咎
「還沒好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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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綻放的氣候。」
「我們一起顫抖,會更明白,什麼是溫柔……」
舞台上,身著一席亮面紅裙的天后,用她獨特的氣聲唱法,演唱自己的標誌性歌曲,《紅豆》。
唱過這歌的人有很多,但歸了包堆攏一塊,也比不過她這位原唱。
因為這歌打設計階段,就是衝著適配她的嗓音去的。
張遠帶著口罩和帽子,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觀看表演。
他可以走員工通道,搞來內場吊牌。
但我這個老闆都買票,公司里的人想耍花樣就得掂量掂量了。
只是……老王這票賣的,他都肉疼!
最貴的票5000多,這會兒全國大半人一個月工資都沒有5000。
還有黃牛票存在,炒的利害。
張遠統計了一下,老王干演唱會的個人收入,是平均每個字200塊。
這是按照每場23到27首歌,每首歌幾百到一千多個字推算出來的。
什麼叫賺錢?
人家一口氣的功夫,大幾千就賺完了。
天后打個嗝都夠普通人家吃半個月肉。
張遠能明顯感受到,老王的氣息,嗓音,相較剛認識那會兒有變化。
穩是一如既往的穩,但氣息變弱了一點點,音色的潤度也下降了一點點。
即使如此,也強過大部分同行。
她算是現場和演唱會差異較小的主了。
張遠聽著,腦中回憶起了當年在《神鵰俠侶》劇組,古墓派山洞裡拍戲時的場面。
那會兒艱苦的條件下,渾身濕透的兩人坐在暖爐旁,他也曾聽過這段歌謠。
回憶總是特別美好。
那些痛苦會變淡,美好則會變濃。
尤其對逐漸成熟的人來說。
張遠側過腦袋,看向一旁的謝公子。
他也帶著口罩,頂著帽子。
只不過口罩和帽子更大號,遮的更嚴實。
只是能遮住口鼻,卻不會遮住眼睛。
古話說「眼為心中之苗」。
心事逃不過眼神,這也是好演員必須有眼神戲的原因,許多犯罪心理學,微表情學都研究眼神。
而此時謝公子的眼睛裡有光。
是專注的光,投入的光,富有感情的光。
張遠見到過這種光,在好幾個女生的眼睛裡見到過。
張遠看了幾眼後,心說還是個順毛驢。
之前和我彆扭的,說話都咬著牙。
結果今天來演唱會前,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還揣了好幾罐冰可樂在包里分給自己。
「有時候,有時候。」
「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
台上的老王繼續唱著。
不知道台上這位和台下這位,經過結婚離婚後,是否對這些歌詞愈發感同身受。
雖然還有些許少年感,但終究是滄桑了許多。
結婚,有孩子算啥,該分開還得分開。
感情這東西,燒的時候越熾熱,熄的時候越唏噓。
「可是我,有時候。」
「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
「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也許所有能夠走到最後的感情,都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膩無聲的。
「你能不能別說話了!」霆鋒轉頭噴了句,打斷了張遠伴隨歌詞的獨白。
「這不是給你鼓勁嘛。」
「誰用你啊!」霆鋒不滿的拉了下口罩,繼續看表演。
一個多點後,演唱會結束。
不返場,老王不來這套。
主要年紀大了,體力也有點跟不上。
就像郭老師,剛紅那會兒,憋著勁返場二十多次,非要打破相聲行的返場記錄。
現在年紀上來了,按照謙嫂的說法,德罡的身體可不如原來。
就也沒有這種雄心壯志了。
和後期的周董一樣,開始划水。
而且王非都是自己真唱,不像那些話筒大擺錘的選手,「部分」真唱。
或者像伍佰老師一樣,讓觀眾花錢唱歌。
「走,去後台。」
「不去了……」謝公子還扭捏起來。
「來都來了。」張遠說出了華夏四大話術之一。
順便給老王去個電話。
「喂,什麼事?」
「剛才唱的很好,我在現場,你看到我沒有。」
「你又不提前說,我哪裡看得到。」
「剛下台好累啊,掛了。」天后就這態度,他都習慣了。
但釣霆鋒用王非,釣王非就更簡單了。
「打牌不?」
就這仨字,剛才還半死不活,要死要活的天后,那也慵懶的嗓音立馬精神起來。
「給我半個小時換衣服卸妝!」
累?
誰累了?
工作完打牌,就和健身完來一瓶冰可樂一樣,最靚了。
當然,結果大概率也是健身後喝可樂一樣,一場白干。
錢都得輸出去。
他都沒來得及說有誰,對方就掛了電話。
急的不行。
說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天后打牌從不遲到。
「去哪裡?」
「酒店還是家裡。」
「我還沒吃飯呢?」張遠抱怨道。
「吃啥,叫幾碗餛飩,邊打邊吃就好了。」老姐不在乎這個。
「還是先吃吧,邊吃邊聊,慢慢來。」張遠朝一旁使了個眼神。
老王滿是清一色的也眼珠子,這才瞧見一旁有道熟悉的身影。
霆鋒抬手揮了揮:「好久不見。」
「是啊。」
「先吃飯?」張遠再次問道。
老王白了他一眼,沒說吃還是不吃,只是很嫌棄的說出了與之前霆鋒所述一模一樣的話。
「誰用你啊。」
要不你倆是絕配,對我的態度都一樣。
都這樣了,肯定得先吃。
吃著聊起了他倆都在魔都的原因。
「做生意真煩人。」天后給出自己的結論。
不知在說他倆,還是說前夫。
「我侄女呢,最近弄啥呢?」張遠問起竇靖童小朋友……現在是大朋友了。
「去伯克利了。」天后答道。
仿佛女兒去了世界一流音樂學府不是啥大事。
「你也不說一聲,我去送送她,再隨個份子。」
伯克利在麻薩諸塞州的波士頓。
就是倒茶葉那地兒。
自己不太去。
他屬於沒話找話,給倆人散開些重逢的尷尬。
把本就不算太厚的冰給化開後,就沒他啥事了。
吃完飯,天后很意外的表示今天不打牌了,讓自己先回家。
他倆要單聊。
張遠難得成為電燈泡,有點不習慣。
「要給你買杜雷絲嗎?」他還很關心的問霆鋒。
換來的是一個「滾」字。
不識好歹。
罵罵咧咧的回到酒店。
雖然在魔都也買了不少房子,但不常住連洗漱用品都沒有,就不如住酒店。
次日,上午。
他和霆鋒約好在公司見。
「呦呵。」
他提著魔都特色生煎包,邊吃邊等。
自己精神矍鑠,對方則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
還時不時伸幾下胳膊腿,看著好似很疲憊。
「累壞了?」
「一晚上沒睡。」
「沒想到你夠可以的!」張遠夸道。
「滾,我們只是聊天。」
「說了大家互相的情況和最近的感受,聊了不少人生感悟。」
「干聊啊?」張遠撓撓頭。
我一般聊天都在事後,如果女方還有精力聊,嗓子沒喊啞的話。
「你這種沒結過婚,沒有孩子的人,不懂。」謝公子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朝著他微微搖頭。
介個就似愛情!
「我靠!」
「還裝起來了。」
不光裝,還把他的生煎包搶走了。
吃好喝好,恢復體力後,進入公司。
提前通知了老闆會來,今天9點整,所有員工全部準時到工位,一個遲到的都沒有。
俗話說不打勤的,不打懶得,就打不開眼的。
這種日子再遲到,就屬於不開眼。
郭凡特意從自己的工位上起身,來到稍靠前的位置。
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說震撼,不是,說恐怖,不完全。
張遠這幾天都沒露面,就把公司除老闆之外的最高管理層給處理了。
而且處理手段讓人感到心驚動魄。
別看年薪百萬,平時人五人六。
結果張遠一出手,就和捏死一隻小雞仔沒有任何兩樣。
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也謹慎起來,提醒自己幹活得嚴謹,不能落到這種下場。
「大家好,我們來的少。」
「許多同事可能沒那麼熟悉。」
「但沒關係,不影響大家工作。」
張遠掛著商務笑容,目光掃向眾人。
好幾位香江員工避開他的目光,不敢對視。
他還發現有些工位空著。
不是遲到,郭凡提前和他說了,有幾位香江員工請假回家了。
簡稱:跑路。
生怕自己也進去。
撒絕戶網是不行滴,畢竟公司還要運作。
他告訴郭凡沒事,當不知道就行。
請假時間長了發一份函過去,正式解聘,不用給離職補償,還省的我費勁。
「最近幾天的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張遠用渾厚的嗓音說到。
「我們公司的李經理,因為對公司不忠誠,不老實。」
「在財務方面有重大問題,在工作上有重大疏忽。」
「已經由我們移送公安機關,警方正在調查中。」
「事實已經大致明確,他對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數額驚人。」
說到這裡,霆鋒先看了他一眼。
張遠說起移送公安,是我們,不是我。
帶上了他。
謝公子沒吱聲。
這就是給他哄好的好處。
還有幾位員工聽到這話,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心說早知道就該和那些位一樣直接跑路!
「李經理在裡邊還交代了很多事和人出來。」
「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張遠邊說,邊看向幾個重點人物。
同時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牛皮紙袋。
啪!
用力扔在桌上。
「這些就是他交代的資料。」
「嘆為觀止啊!」
完了完了完了……
這些不是出汗,是差點尿了。
「但是!」張遠提高嗓音。
「我和謝總都是念舊情的人。」
「對於李經理的處理,我們已經向公安機關求情。」
「只要他願意處理好經濟問題,我們就會同意諒解。」
「並儘量保證他不會陷入牢獄之災。」
「我們是朋友,是戰友,我不希望戰友倒下。」
他說的相當動人。
雖然他背叛了我,但我依舊願意原諒他。
聽懂掌聲!
「至於剩下的那些事和人!」他再度提高嗓音。
每個字如重錘一般落在那些位的心頭。
不少員工左顧右盼。
誰?
誰有問題?
還有偷偷興奮的。
那些人走了後,我就能往上去了!
張遠用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故意停頓了許久。
好幾位臉都青了,緊張到要吐。
此刻他才招招手,助理隨即上前,左手一個鐵盆,右手拿著個裝了乾冰的大袋子。
盆扔地上後,助理一個墊步就上了桌子,將裝有乾冰的大袋子,罩住房頂的自動消防噴淋頭。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張遠從兜里掏出個打火機,舉起文件袋,將一角點燃。
他要點火,消防噴淋的機構中有一小段蠟材質的釋放閥,不用乾冰降溫,一會辦公室成水簾洞了。
他高舉著已經點燃的文件袋。
「我和謝總的決定,依舊是重感情。」
「這次所有事情,就和這袋文件一樣,灰飛煙滅!」
「一切到此為止,既往不咎。」
說罷,他將文件扔到了地上的不鏽鋼盆中。
員工們踮腳伸脖子,看向這一把比夷陵之火還要好的小火。
吶,我把「百官行述」燒了,大家都看見了。
今天來就是為了安定人心。
大家都以為從頭查起,接下來便是腥風血雨。
如此,誰還有心思工作?
只有做出到此為止的樣子,才能安心。
同時,他這麼幹也是為了安霆鋒的心。
兌現自己之前說的話,不會用法律追究其他人。
剛才面色發青的那些位,隨著紙灰飛散,臉上的血色也重新回歸。
「好了,從今往後,一切如常。」
「該工作工作,大家忙去吧。」
他拍拍巴掌,示意散會。
員工們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老闆妥協了?
「來,我帶你認識下,這是郭凡導演。」剛去好萊塢進修過。
他領著霆鋒介紹。
閒聊幾句,謝公子有數,原來你想讓他往上來。
也對,我這哥們做事想來顧前顧後,出手前早想好後路。
「晚上一起吃飯,約上大家一塊。」張遠提議道。
再私下擰擰繩。
「我看你挺累的,找個地方休息吧。」
「是啊。」謝公子打著哈欠跑路。
他則去往郭凡的工位。
「明天就搬辦公室里。」
「先別用被幹掉的那位的房間,太扎眼,不好。」
張遠提醒道。
「哎。」郭導點點頭。
「還有,我給你的郵箱發了封郵件。」
「你記得查收,但不要告訴任何人,只能你自己知道。」
「也不要在公司留下記錄。」
「什麼郵件?」郭導聽到這話,身子本能的往後退。
「就是進去那位供出來的名單,我發給你了。」
張遠的輕描淡寫,在郭凡耳朵里則如驚天巨雷。
你不是燒了嗎。
說既往不咎……
「你拿到名單後,心裡清楚就好。」
「不要著急做任何動作,假裝不知道就行。」
「但也盯好了,若是任何有前科的人再輕舉妄動,你直接通知我。」
「慢慢在平常的人士調動中,幫他們減減負。」
「如果覺得和公司格格不入,自己要走。」
「雖然可惜,但我們也要尊重人家的個人意願。」
我是答應霆鋒,不會用法律追究剩下那些人。
但也只說了不法律追究。
識相的自己滾,不識相的,那就只有幫你滾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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